“承志。”
“嗯?”
“謝了。”
顧承志擺擺手,沒說什麼。
... ...
二十九那天下午,顧承文騎著一匹瘦馬從靈川縣趕了回來。
他比走時候黑了一圈,下巴上冒出短茬鬍子,看著老了好幾歲。進了莊園門就到處找人,最後在後院的廊下看見了林若溪。
若溪正坐在矮凳上曬太陽,手裡納著一雙小鞋底,肚子在厚襖子底下微微凸出來。
顧承文站在廊柱後面,愣了好一會兒。
“發什麼呆呢?”顧世瑤路過,拿胳膊肘捅了他一下。
林若溪轉過頭來,看見丈夫,手裡的針線停了。
“回來了?”
“嗯。”顧承文三步並作兩步走過去,蹲在她面前,伸手想摸肚子,又猶豫著收回來。
若溪把他的手按上去。“動了,昨天夜裡踢了我一腳。”
顧承文的手擱在那兒不敢動彈,過了半天才嘿嘿笑出聲來。
... ...
大年三十。
清巖坳的莊園裡,從早上就開始忙活。
凡人族親殺雞宰魚,灶房裡四口大鍋同時開火,熱氣從門縫裡往外鑽。幾個半大的孩子被支使著搬桌椅、擦碗盤,跑得滿頭是汗。
祠堂內外一共擺了四十三張桌。裡頭兩排,外頭六排,從正堂一直延伸到院子中間的空地上。紅燈籠是前兩天顧承柏張羅掛的,歪歪扭扭地掛了一溜,被風吹得直轉圈。
天擦黑的時候,人齊了。
四百多口人,可這四十三張桌子坐下來,人聲鼎沸,熱鬧勁兒比郡城集市都不差。
顧承志坐在祠堂正堂的主桌。左手邊是顧明月,右手邊是柳知瀾。顧明慧在對面,懷裡抱著已經睡著的顧世寧。
世淵挨著母親坐,面前擺了一碗酒,沒動。他耳朵豎著聽外面的動靜,嘴角微微往上翹。
“世嶽!過來敬酒!”外面不知道誰吆喝了一嗓子。
沒一會兒,世嶽端著碗進了正堂,後面跟著世修、昌安、昌晚,一溜排開站在顧承志面前。
“承志叔!”世嶽端起碗。“這杯敬您!”
顧承志拿起酒碗。“行了,說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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