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明年……讓我也出去吧。”
顧承志沒有立刻回答。
夜風從山坳裡湧上來，帶著莊園那頭隱約的鞭炮聲和笑鬧聲。
“回去再說。”
世淵沒再堅持，腳步聲漸漸遠了。
顧承志一個人站在墓地裡，聽著遠處傳來的新年爆竹聲，一響一響的，在整個山谷裡迴盪，就像許多年前一樣。
他在墓前站了一會，把襖子披上，往回走。
走到半坡的時候，山腳莊園的方向突然亮起一大片橙紅色的火光——是前院放的煙花筒子，火星子竄上半空，噼啪炸開。
孩子們的尖叫聲隔著半座山都聽得見。
顧承志轉身，順著山路往莊園走。走到半坡的時候，莊園方向又炸開一串鞭炮，火光映在夜空裡，紅通通的一片。
隱約能聽見昌安的嗷嗷叫——八成是被炮仗崩著手了。
走出最後一道彎的時候，莊園大門口圍了一圈人在看煙花。柳知瀾抱著世寧站在廊下，世寧被煙花嚇醒了，小臉皺成一團，哇哇大哭。
顧承志三步並兩步走過去，把女兒從知瀾懷裡接過來。
世寧哭了兩聲，被父親溫熱的手掌攏住後腦勺，漸漸止住了。
“酒又喝多了？”柳知瀾湊近聞了聞。
“沒有。”
柳知瀾湊近聞了聞，撇了下嘴。
“沒喝多你臉紅什麼。”
顧承志伸手把世寧從她懷裡接過來。小丫頭哼唧了一聲，翻了個身繼續睡。
“走吧，回屋。”
兩人並肩往內院走。
走了幾步，顧承志開口。
“知瀾。”
“嗯？”
“過完年，咱們找個時間聊聊築基的事。”
柳知瀾的腳步頓了一下。
她沒回頭，但聲音輕了半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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