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壓不住也是意料之中。”顧明月翻開一本厚厚的記事冊，“吳家三兄弟在蒼梧郡經營多年，吳景行是築基後期，一身兩儀黑白鎮元棋訣出神入化；二弟吳景止性子謹慎，修為在築基中期；老三吳景玄雖然剛入築基初期，但極擅算計。再加上吳家招攬的駱鐵巖、林樵這幾個築基境的供奉，真要硬拼，趙家討不到便宜。”
顧承志接話：“但趙家底蘊更厚。趙臨淵同樣是築基後期，底下還有趙從安、趙從禮這兩個同族的初期修士，外加一個擅長用重錘的供奉張淮山。最麻煩的是，趙家在蒼梧郡各處山頭還有不少旁支，真要是全聚攏過來，吳家單打獨鬥怕是要吃虧。”
“世明剛剛傳訊來，趙家已經在抽調外頭的人馬了。”顧明月合上冊子，神情嚴峻，“連帶著蒼梧郡周邊幾個縣城的趙家別業，銀錢靈石人員全往郡城調。”
偏房裡安靜了片刻。
顧世瑤有些擔憂地開口：“承志叔，趙家這一動彈，咱們在靈川縣的買賣會不會受牽連？”
“慌什麼。”顧承志擺了擺手，“趙家和吳家鬥得越兇，城裡的藥散和符籙缺口就越大。他們忙著在鐵脊嶺和黑石灘死磕，根本沒閒心來管咱們靈川縣這點芝麻綠豆大的小買賣。”
顧承志看向顧明月。
“姑母，後山的靈田如今生機正旺，世瑤手裡的回春散和清神散成丹率提上來了沒有？”
顧明月臉上泛起幾分笑意。
“世瑤極是用心，這短時間來沒日沒夜守在丹房裡。有了那座修好的銅爐，再加上西北靈田新收上來的藥草品質好，如今一爐能出八成好藥。上個月送去靈川縣的二十瓶回春散，李松那邊不到三天就給散修搶空了，淨賺了不少的靈石。”
顧承志點了點頭：“讓世瑤繼續煉，但出貨的量必須死死卡住，靈川縣那邊，絕不能多賣。”
顧世瑤有些不解：“承志叔，咱們不多放點貨趁機多賺靈石？”
顧承志看了他一眼，“青巖坳這片基業經不起大風大浪，咱們現在要的是細水長流，不是暴利。”
顧明月十分贊同：“承志說得對。趙吳兩家打擂臺，蒼梧郡遲早要亂上一陣子。咱們手裡的靈石和丹藥，留著給自家人穩固根基才是正道。知瀾剛破境，世淵又到了關口，靈藥得優先緊著自家後輩用。”
“還有一件事。”顧承志正色道，“巡查司那邊，世嶽和世修現在是個什麼差事？”
顧世瑤從懷裡摸出一張薄薄的巡防調令抄本遞過去。
“正要和您說這事。陸箴昨天接到郡城巡查司總部的公文，要求靈川縣分部抽調兩個小隊，前往東柳鎮外圍的官道設立卡哨，盤查過往可疑修士。世嶽和世修的小隊正好在調遣名冊裡。”
“也不全是陸箴的意思。”顧世明低聲解釋，“這次抽調是全郡輪換，每個縣的分部都得派人。陸箴私下裡給世嶽塞了三張煉氣期的護身符，還特意把他排在了後方十里的補給哨位上。”
顧明月指尖輕輕敲著膝蓋：“陸箴這人做事還算懂人情世故。”
世瑤起身離開後，屋裡只剩下顧承志和顧明月兩人。
顧明月站起身，走到窗邊看著外頭安靜的莊園。
“韓長風要是再不回來，這蒼梧郡怕是真的要變天了。趙臨淵那老傢伙隱忍了這麼多年，這次突然咬著鐵脊嶺不放，我總覺得他背後還有別的心思。”
顧承志冷笑了一聲：“還能有什麼心思。趙家主脈那位老祖卡在築基後期快二十年了，壽元無多，不趁著在世的時候強硬一點的話，趙家遲早要從蒼梧三大家裡掉出去。”
顧明月側過頭：“訊息準麼？”
“十有八九。”顧承志眼皮微抬，“若不是為了擠壓趙家的生存空間，吳景玄那種走一步算三步的棋痴，怎會在拍賣場上不惜溢價數千靈石硬搶，這也肯定是吳家的意思？”
顧明月緩緩吐出一口氣：“兩個大世家為了活路爭奪，難怪下手這麼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