祠堂的門開著,日頭剛從東邊山頭上冒出來。
顧青山到得最早,已經在正堂的條案上鋪好了陳七留下的那本田畝冊子和柳伯光畫的地圖。
崇嶽叔第二個到,進門沒說話,把旱菸杆擱在門檻上,在左邊第一排坐下。
鐵柱打著哈欠進來,昨晚翠花逼著他泡了一個時辰的腳,腳上的泡紮了消了毒,走路不瘸了,但臉上的睏意擋不住。
青崖跟在後面,懷裡那包土樣換成了一個新的粗布包,比出發時大了一圈——路上又取了幾份。
陸陸續續地,三十四戶“願往”的人家都來了人。有的一家出一個當家的,有的兩口子一塊來,還有幾個拖著半大孩子。祠堂裡擠了五六十號人,站的比坐的多。
四叔崇德沒來。他之前就選了留守,今天沒他的事。但他兒子青柏來了,帶著媳婦,坐在最後面。
顧青山等人到齊了,站起來。
沒有客套話,直接開口。
“清巖坳我去看了,鐵柱和青崖也看了。好的壞的,今天一次說清楚。”
他拍了拍桌上的地圖。
“先說好的。靈氣濃度是碧溪村的五倍以上,修行的孩子到了那邊等於換了條命,就算是不能修行去了也能舒筋活血。田地總共一百二十畝,水田六十畝出頭,旱地五十多畝,剩下十來畝坡地。土質好,青崖看過了——”
青崖站起來,悶聲補了一句:“黑土層厚,底下沙壤。種稻種麥都行,比碧溪村的地強兩個檔。”
有人發出吸氣的聲音。碧溪村的薄地,年年辛苦,產量一直上不去。
鐵柱接上話:“宅院二十六間房子,十九間能住。六間直接搬進去,八間要修半個月,五間大修一個月。料子山裡有的是。框架全是杉木的,柳家當年修的房子夠結實,地基沒沉。”
“水呢?”後排有人問。
“後院一口井,一年四季不斷。”鐵柱拍著大腿,
幾個人點頭,交頭接耳了一陣。
顧青山抬手壓了壓。
“好的說完了,說不好的。”
祠堂安靜下來。
“外圍幾十畝地這兩年被妖獸禍害,靠外的兩處藥圃廢了,中間兩處半死不活。銳毛鼠、石甲蜥、鐵嘴鴉,隔三差五來糟蹋莊稼。柳家留下的十五個凡人根本攔不住。”
鐵柱搓了搓手,把自己在地裡碰見那隻桌子大的銳毛鼠的事一五一十講了。講到那東西背上的毛根根豎著反光,他自己的聲音都矮了半截。
“幸虧青山哥在,靈力一壓那玩意兒就跑了。要是我一個人——”
他搖了搖頭,沒往下說。
堂裡的氣氛沉了下來。
“還有。”顧青山沒停,“北面那座山後頭有個洞,洞口有大型妖獸的爪痕。什麼東西不清楚,但比銳毛鼠大得多。這個洞我暫時沒打算進去,先封禁。”
“爪痕多大?”崇嶽叔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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