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空地拐上小道,青山又往靈脈那邊走。
遠遠就看見青崖蹲在地頭,兩隻手插在土裡,像在摸什麼脈。現在都快五十了,頭髮白了大半,背彎得厲害,唯獨這雙手還跟年輕時候一樣穩。在碧溪村種了一輩子地的人,到了清巖坳種靈田,居然也種出了名堂。
“青崖。”
“來了。”青崖頭也沒抬,“你自己看。”
顧青山順著他手指的方向往前走了幾步,站住了。
靈脈裂縫口朝東延伸的那片緩坡上,密密麻麻長了一小片青須聚靈草。齊腰高,葉片油綠泛青光,根鬚扎進碎石縫裡,風一吹,整片草地跟著晃。
二十年前從蒼梧郡靈植園帶回來的那棵殘苗。
當時承啟在靈植園打碎花盆,毀了一株培育了一年半的一階中品青須聚靈草,賠了二十塊靈石。顧青山把殘損的根莖帶回來,跟青崖一起種在靈脈裂縫旁。頭三年幾乎看不出活沒活,葉子黃了綠、綠了黃,青崖天天蹲在邊上伺候,比伺候莊稼還上心。
第四年,冒了第二株。
第八年,五株。
第十年,一小片。
到今年——顧青山目測了一下,至少二十株往上。
“今年又多了三棵。”青崖終於站起來,拍了拍膝蓋上的土,“靠近裂縫那一排長得最壯,根鬚都鑽進石縫底下了。我上個月刨了一棵看過,根系比普通的粗一圈,靈氣含量足。”
“能採了?”
“靠外圍的可以採了。中間那幾排再養一年。”青崖伸手拔了一根葉片遞過來,“你用靈力試試成色怎麼樣。”
顧青山接過來,靈力順著葉脈滲了進去。
一股細微的靈氣反饋從指尖傳上來,柔和,綿密,比他當年在靈植園見過的成品草還要厚實幾分。
“品質怎麼樣?”
“中品往上了。”青崖難得露了個笑,“靈脈養出來的,比溫室裡的好。當年一階中品青須聚靈草,品相好的能賣二十塊靈石一株。”
他沒往下說,但意思很明白。
顧青山把葉片揣進兜裡,蹲下來看了看邊緣幾株的長勢。根莖粗壯,葉面飽滿,沒有蟲蛀也沒有枯黃。青崖這二十年沒白忙活。
“外圍先採五株。留種的那批標好記號,誰都不許碰。”
“我已經標了。紅繩綁的那些,全是母本。”
顧青山點了下頭,沒再多說。
這片草要是按市價走,全賣的話少說也值三四百塊靈石。而且年年長,年年採,比靈礦石碎屑的產出穩定得多。
他站起來的時候膝蓋又響了一聲。到底是五十一了,經脈裡靈氣再濃,骨頭還是老了。
“青崖,承啟呢?”
“在北邊圍柵欄。昨天夜裡又有銳毛鼠啃藥圃,他帶人去堵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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