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雲琢在太虛宗外門的執事堂裡,接過那塊刻著內門標識的青玉腰牌時,手指在溫潤的玉面上摩挲了片刻。
腰牌入手微涼,背面有個極小的“琢”字篆文。
“歸鄉祭祖,通常為期一月,師門念及你旅途遙遠,特允許你兩個月。”執事長老是個鬚髮皆白的老者,語氣平淡得像在唸流程,“內門弟子身份,不到萬不得已不得動用。宗門功法、術法核心,嚴禁外傳。若在地方以勢壓人、引發紛爭,一經查實,回宗重罰。”
“弟子明白。”趙雲琢躬身,將腰牌收入懷中。
他換下了那身繡著乙木紋的青色道袍,穿上了一套在坊市買的普通青衫。儲物袋裡,青木劍靜靜躺著,與築基前相比,法器與他靈臺的聯絡緊密了數倍,意念微動,劍身便有青芒流轉,如臂使指。
走出宗門山門時,幾個相熟的外門弟子來送行。
“雲琢師弟,此去山高水長,一路保重。”一個年長些的師兄拍了拍他的肩,“師弟也許是近十年來,外門晉升內門最年輕的弟子之一,前程不可限量。”
“師兄過譽。”趙雲琢拱手,“不過是僥倖得了機緣。”
“築基便是最大的機緣啊。”另一人介面,語氣裡有掩不住的羨慕,“乙木雷象,上乘靈基……這資質,放在整個南疆都少見。回鄉之後,怕是要被奉若神明瞭。”
趙雲琢只是微微笑了笑,沒接這話。
踏出宗門後他便迫不及待的將青木劍從儲物袋中放出來,嘗試御劍飛行,
他刻意壓低遁光,貼著山脊飛行。青木劍在身側低鳴,劍身青芒吞吐,吞納著沿途草木精氣,不僅不耗靈力,反而有種滋養之感。築基之前催動這柄法器,如同用細管吸水,艱澀費力;如今卻似江河奔流,渾然一體。
御風飛行的感覺前所未有,靈基穩固後,他對天地靈氣的感知發生了質變。不再是模糊的感應,而是清晰的“看”——方圓數十里內,哪裡有靈草滋生,哪裡水脈匯聚,甚至草木在靈氣滋養下的細微生機流轉,都纖毫畢現。
這才算踏入修行的門檻。
他心中一定。
從青墟郡的太虛宗到蒼梧郡,需要橫跨數千裡的潯川郡。縱是築基修士,也無法一口氣飛越。趙雲琢花了七天抵達潯川郡,此處已是南華宗勢力範圍。他在郡城外的坊市歇了一晚,次日繼續南行。
第十五天,蒼梧郡蒼茫的山巒輪廓終於出現在地平線上。
第十七天,趙雲琢收起青木劍,落在官道上。道旁樹木蔥鬱,但靠近郡城的路段,人跡明顯稠密起來。他步行向前,速度卻不慢,一步邁出便是數丈,青衫在風中微微鼓盪。
郡城的城牆比他記憶中高大了些,城門口的守衛也多了。進出的商隊絡繹不絕,馱著靈草、獸皮、礦石,喧囂塵上。守衛的甲冑嶄新,眼神銳利,對過往行人盤查得仔細。
趙雲琢混在人流中,不疾不徐地走向內城的城門。他收斂了全部靈壓,看起來就像個略顯清瘦的年輕書生。
“入內城,需要令牌或身份玉牌。”守衛伸手攔住他。
趙雲琢從懷中取出那枚蒼梧郡通行玉牌——趙家離家前早就為他備好的。守衛接過,靈力一探,微微點頭。“趙家?”
“正是。”
“過去吧。”
趙雲琢邁步走入內城。街道兩旁的店鋪招牌林立,比他離家時多了好些。尤其是丹藥鋪和符籙鋪,幾乎隔幾步就有一家,生意看著都不錯。他注意到,一些店鋪的招牌上,除了林、趙、吳三家的標識,還多了些陌生的姓氏。
蒼梧郡的格局,似乎在他離開的十幾年裡,悄然發生了變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