承志沒有回自己的屋子,而是徑直走向前院明月的住處。
推開明月的房門,她正坐在案前核對落雲縣鋪面的契書。
“知瀾的毒清除乾淨了?”明月放下筆,抬頭問。
“基本上乾淨了。”承志走過去,在案前坐下,“但修煉得推遲一年半。”
明月眉頭微皺:“傷勢有反覆?”
“不是。”承志把柳知瀾懷孕的事說了一遍。
明月愣了半晌,隨即站起身,臉上露出笑意:“這是好事。青山叔公要是還在,指不定多高興。我明天就去跟若溪說,讓她從林家那邊多弄點安胎的靈藥。”
... ...
臘月二十,天剛擦亮。
世明揹著箇舊包袱站在山口,承柏牽著馬在旁邊跺腳取暖。
“哥,真不讓明月族長一起來?”承柏搓著手,“她去談價比我強。”
“林若溪安排好了中間人,用不著。”世明翻身上馬,“你跟緊,路上別亂跑。”
兩人順著官道往西南走。承柏騎馬不老實,左看看右瞧瞧,世明也不理他。直到過了灰橋集,承柏才湊過來問:“哥,那李氏的名頭真沒人懷疑?”
世明搖頭:“靈川縣姓李的散修多了去。咱們不報祖籍,誰查得到?”
“也是。”承柏咧嘴,“承志哥這招高。咱顧家在暗處,他們想摸都摸不著。”
世明沒接話。他腦子裡還在想昨晚承志交代的話——縣衙的契書最重要,但凡有一處對不上,整盤棋就廢了。
落雲縣城比靈川縣小一圈,城牆也矮些,但勝在位置卡在兩條商路的交匯點上。世明進城時正趕上早集,街道兩旁擠滿了賣山貨的攤販,吆喝聲震耳朵。
“鋪子?”承柏左看右看,“在哪兒啊?”
世明從懷裡摸出張紙條,看了兩眼,指了指前面一條小巷:“拐進去第三間。”
鋪面確實不大。門臉才兩丈寬,木板門半開著,裡頭灰撲撲的。世明走進去,用腳跺了跺地磚,又敲了敲牆。
“地基還行,沒蟲蛀。”他轉頭看承柏,“你去後面院裡瞅瞅。”
承柏應聲去了。世明在鋪子裡轉了一圈,蹲在櫃檯後面摸了摸抽屜。木料普通,但勝在結實,擦擦灰就能用。
“哥!後面有個小院子!”承柏從後門探出頭,“還能搭個棚子囤貨!”
世明走過去看了看。院子不大,七八丈見方,但確實能堆不少東西。他點點頭,轉身出門。
中介是個乾瘦老頭,自稱姓周,落雲縣本地人,專做這類過戶營生。世明沒廢話,接過契書看了一遍,挑出兩處寫得含糊的地方,指著讓老頭改。
“這處寫的是‘門臉兩間’,可實際是三間半,得改。”世明指著紙,“還有這句‘院牆完整’,東牆根都裂了縫,得補上。”
周老頭訕笑:“小哥看得仔細。”
“不是仔細。”世明把契書推回去,“是怕日後扯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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