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只是顧家的私事,自然越少人知道越好。可這木牌牽涉異族,且黑風山已被巡查司清剿,若他們完全瞞下,日後郡守府查出端倪,反而會落下把柄。
“不能直接報給周衡。”顧承志緩緩道,“周衡殺伐有餘,心性太躁。這東西交到他手裡,未必能送到該送的人面前。”
顧明月會意:“陸箴?”
“陸箴在靈川縣,位置不夠。”顧承志搖頭,“傳訊給陸仲平。他在郡城巡查司內有人脈,又與我們立過血誓,讓他旁敲側擊,把異族邪牌的線索遞上去。至於木牌本體,仍鎖在顧家秘庫,不到萬不得已,不拿出去。”
顧明月點頭:“這樣穩妥。”
說話間,乙字四號石門終於傳來機括轉動聲。
顧昌安推門出來。
他沒有突破。
整個人像從水裡撈出來一樣,臉色灰白,嘴唇乾裂,氣息也比入室前虛弱不少。但他的眼神很清明,沒有半點被煞氣侵蝕的渾濁。
顧昌安一齣門,便單膝跪地,低頭道:“晚輩衝關失敗,險些壞了規矩,請叔公責罰。”
顧承志看了他一眼。
甬道里安靜下來。
顧昌安心中忐忑,指節不自覺攥緊。
他不怕挨罰。
他怕自己被顧承志看作無用之人。
過了許久,顧承志才開口:“能在衝關時壓住貪念,先保心神,再談破境,這不算失敗。”
顧昌安猛地抬頭。
顧承志繼續道:“今日你若為了煉氣七層強行撞關,即便僥倖成了,我也會把你從五年大比的名單上劃掉。一個控制不住自己的煉氣後期,上了戰場,只會害死身邊人。”
顧昌安喉嚨發緊,重重叩首:“晚輩記住了。”
顧昌安臉色一紅,卻沒有半句辯解:“是。”
顧昌晚站在一旁,低著頭沒說話。
顧承志目光轉向她:“昌晚破入煉氣七層,按規矩,記入功績冊。另,發現並自行斬滅殘煞,記十點貢獻。”
顧昌晚微微一怔,連忙行禮:“多謝叔公。”
顧承志語氣平淡,“你心思細,是好事。但往後不許再獨自接觸這類邪物。今日你能斬掉一縷殘煞,是運氣,也是因為它弱。若換成真正的異族禁制,你和昌安未必有開口求救的機會。”
顧昌晚心頭一凜:“侄孫女謹記。”
顧承志擺了擺手,示意二人退下。
甬道內重新安靜下來,只剩石壁間靈霧緩緩流動的輕響。
顧明月望著兄妹二人離去的背影,低聲道:“昌晚入了七層,昌安雖敗了一次,心性倒也磨了一遭。再過幾年,這一輩真能撐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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