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乾劍南道,一處昔日人聲鼎沸的酒樓,今日這酒樓之中依然滿是人,只不過這些人大多都面帶苦澀,他們看著杯中如白水一般清澈的兌酒清水,一個男子雖然瘦弱矮小,但是還是走到了酒樓中央那昔日說書先生坐著的地方。
“你們看過今天糧店的糧食多少錢嗎!”
“一斤糙米,七十大乾通寶!這筆錢,需要用箱子來裝!而且還得兩個人來才抬得動!”
“誰還記得昨天同樣的重量,需要多少?五十二貫大乾通寶!一天時間漲了二十六貫,明天呢?又該漲多少!後天呢?又會漲多少!我們一年種地打工到頭一共也就西五貫錢!”
“現在,那些從京城逃難來的勳貴大臣們還把我們這些人的稅收調到了八成五!他們給的活路就是讓我們去當兵,給他們賣命,穿著甚至沒有冬衣厚的布甲去跟那群從北涼殺過來的叛軍廝殺,去為他們的成功鋪路!”
“鄉親們!同胞們!今日我張繪希站在這裡,只是想要告訴你們一個事實,只要糧價和種稅不變回去,那我們就只有一條活路!”
張繪希說到這忽然停了下來,他見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他才開口說道“那就是和北涼一樣,反了!既然那些勳貴老爺們不給我們活路,倒不如反了。”
“你想反?”
這時人群之中,一道沉悶沙啞的聲音響起,那是一個身著皮甲的男子,他的出現讓西周一些原本略有意動的人都低下了腦袋“還有人想和他一起的嗎?那些勳貴老爺們早就知道你們可能會想造反,特意讓我們這些守軍在這盯著你們。”
他一邊說著一邊將放在桌上的護腕系在手上,隨後又一把抓起先前擺在桌上的長刀“看來相反的人,只有你這麼一個,七十八貫大乾通寶又如何?別說今天七十八貫大錢了,就算明天漲到百貫,他們這些臭泥腿子也只能受著,官家是你一句話就能反的?”
說完這人首接將張繪希摁在地上,並且拍了拍後者的臉頰“你說說你,一個窮書生,秀才都考不上,也就繪畫這一門手藝能賺點錢了,怎麼現在冒出頭來弄這種事,不知道先前那些冒頭的都沒了嗎?現在那就只能請你與我走一趟咯~”
“這人你帶不走!”
誰知這守軍之人剛剛說完,就有人站了出來擋在他的面前,並且隨著有人冒了頭,又接連冒出十幾個人將他首接圍了起來。
“怎麼?想造反啊?命不要了?”
“我覺得這位落榜書生有一句說得很對,今日兒還是七十八,明天呢,後天呢?官家本就沒打算讓我們活下去,既然我活不下去了,何不拖幾個一起下去陪我?”
“恩不錯,有腦子,可惜,腦子不夠不能當飯吃,真當我趙狗子一個人來的?弟兄們,功勞這不是來了嗎!”
隨著趙狗子一聲令下,又是十餘人手持短刀推開人群走了出來,他們一手拿短刀對著站出來的這十來餘人,另一隻手則從懷中掏出了手銬首接丟在這些站出來的人腳下。
趙狗子冷笑一聲,首接壓著張繪希就往外走,臨到門口才看向身後那些只是低頭看向手銬沒有行動的那些人“我勸你們把手銬給自己銬上,然後跟我們走,去了給官家當農奴和死囚營也沒什麼不好,至少一天還有一頓飯吃,如果不來或者跑了,你們還是好好想想自家那還有一口氣的家人吧,等到官家的人上門,那就真的一口氣都沒有咯~”
說完這話他便首接押著張繪希出門,走在外面空無一人的小巷內卻立刻鬆開了後者“你知道你在做什麼嗎!”
“給你送個功勞,你我同鄉一場好歹也算是個表親,給你一個升職的機會。”
“功勞?我寧可不要這種拿自己兄弟換的功勞,你知道送你去的是什麼地方嗎,那些大人物把不聽話想造反的都關在那,沒日沒夜的給他們勞作幹活,你會累死的!”
“不去,就不會死了嗎,就像我剛剛說的,今天一斤糙米就己經七十八了,明天呢?後天呢?別說那些人一年收成也就才西五貫,就算你一年收成算是灰色的也才多少?二十貫還是三十貫?這個時候你家又能撐多久?現在下面都沒有錢了,你那些灰色收入又能維持多久?等到只有公職收入,一年能有十七八貫都難,這還是上官不克扣的情況!”
“至少現在還能……”
“別談什麼現在了,現在的糧價你都買不起了,更別提明天后天,那些勳貴就是想要所有人去當炮灰把他們主子救回來,然後和過去那般繼續作威作福,我們的死活不重要,這世道,我們必須換一個活法!”
“我知道了,但是你記著,只要你一句話,我肯定會來幫你,哪怕要我這條命都可以!”
趙狗子從懷中掏出一個手銬,雖然心中滿是不願,但還是尊重張繪希的選擇,將他雙手銬上“集中營地的牢頭是我朋友,如果有什麼需要,可以讓他轉告我,我盡全力幫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