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臂上的傷口,漸漸密集起來。我時常沒等舊傷口癒合,就添了新傷口。
看到手臂上滲出的血珠,感覺既輕鬆,又厭惡。
太醜陋了!這一切,都太醜陋了。我是為什麼要這麼做呢?我自己都無法理解自己。
有一天,老公無意間發現了我的傷。他的臉瞬間沉了下來,悶聲悶氣問我:“怎麼回事?”
我趕緊扯下衣袖蓋住,同樣悶著回答:“不關你的事!”
老公的呼吸急促了起來,兇巴巴地說:“閒的沒事做了?”
我心頭狂跳,其實帶著一點點期望。但他的話,很快消滅了這一點期待,我沒有說話,只是感覺心裡又暗淡了幾分。
老公看到傷口,沒有如我隱隱期待的那樣安慰我,而是充滿了嫌棄。
這讓我也很快對自己嫌棄起來。
你看,弄傷自己,又有誰在乎呢?何況,你有什麼資格讓別人在乎你呢?
我在網路上尋找安慰,在幾個聊天群裡發了自己傷口照片,略微模糊處理了一下。
有人驚訝,也有人厭惡。有人追問我怎麼回事?有人勸我別這麼做。
我享受著網路傳來的關心,又覺得自己並不配得到這些關心。
憑什麼呢?釋出這些照片,是為了什麼?不就是為了展示自己的痛苦?
我覺得自己在裝腔作勢,每一次釋出,都不過是博取關注的拙劣試探。
我開始痛恨自己。
這樣醜陋的心態,比傷口還醜陋,怎麼配得到關注呢?如果沒有人關注,我是不是不會選擇這種方式?
但是我又明白,總會有人遞上溫暖的手,給我一點依靠。
我就靠著這點依靠,慢慢煎熬。
血珠已經不夠了,我開始增加了次數,直到血珠匯合,流淌在手臂上。
有的群裡,明確要求我不要再發這種“恐怖”照片。我關閉這些群,感覺自己的訴說通道又少了一個。
眼淚和鮮血,漸漸成了我的常規。我總是在哭過之後,一個人躲進洗手間,悄悄劃開手臂。
但是,很快,我就越來越不滿足了。疼痛不怎麼能刺激我了,血液也不行。我期待著,要是能“不小心”割斷動脈就好了。
我查詢了網路,知道了那次割腕失敗的原因:手腕的動脈其實很深,在神經。肌腱之下。
要想割到,非得很大力氣加上刀片鋒利才行。
我下不了那樣的狠心。
老公發現我有傷口之後,開始時不時地檢查我的手臂。我只好等舊傷痊癒之後,再在原來的傷口處,再次劃下。這樣,等老公看到時,我可以謊稱舊傷還沒長好。
記得以前看過一部電影,一個女殺手,藉口男人的脖子上有髒東西,接著用包裹著手術刀片的手絹“擦了擦”男人的脖頸,她走後,男人脖頸處湧出大量鮮血,然後男人就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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