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好好的人突然就“瘋了”媽媽和我聊開之後，我好像話變得多了起來。
雖然還是睡不好，但我開始願意跟媽媽傾訴了。
住院前擔心的那種無話可說的情況沒有出現，我好像可以跟媽媽分享我的想法了。
不睡覺的時候，我就開始和她說話。講很多過去的事，那些小時候的記憶，彷彿近在眼前，那麼鮮明。
我能記起來的，都是美好的，有趣的回憶。
小時候的我其實特別頑皮，到處瘋跑，爬樹上房，調皮程度不亞於男孩。
我告訴她自己偷偷幹過的“壞事”，比如過年期間看誰家睡得早，故意在人家窗外放鞭炮。
比如夏天看到有人曬被子，給被自己注水。
比如用黃泥把看不順眼的小孩家門鎖堵上。
比如為了驗證小學生作文裡拔氣門芯到底有多響，偷偷拔了別人腳踏車氣門芯。
比如放學不回家，跑去別人家已經收過的土豆地裡刨小土豆，裝滿滿的一書包回來。
我個子矮小，表面文靜，誰也猜不到會是我乾的。
我一邊說，一邊樂，媽媽好像挺喜歡，也跟著我一起嘎嘎樂。
於是，我就說得很多了。很久以前的記憶被翻騰出來，帶著閃亮的光。每次講到，我都會笑。
也許，那個時候，我並不是真的很開心。我只是，萬分懷念過去的自己。
過去的我，帶著橫衝直撞的勇氣，有著青春的凌冽和鋒芒。我懷念那樣的自己，而現在的我，這麼脆弱。怯懦。無能，自己都看不上。
我的話越來越密，有一天，我在聊天時，進入了一種異常的亢奮之中。
任何一件微小的事，我都會覺得好笑，會哈哈大笑。說話語速也很快，話題轉換飛速，好像不趕緊說，那些話會跑了一樣。
我覺得自己是不是好了？興高采烈地大說大笑，不知不覺走來走去，手上動作不停。
是媽媽首先發現了我的不對勁，她看著我，冒出一句話：“今天你怎麼話這麼多？太能笑了吧？”
我的身體還在亢奮，腦子裡完全接收不到媽媽的話，甚至還有些反感。
這樣不好嗎？為什麼我笑也不行？
接著，我發現自己又在笑，笑得肩膀都在抖。可是，我感到了不對，我想停下來，已經停不下來了。
我的整個人都在發抖，好像剛才的笑聲倒灌進了身體裡，在我身體裡到處亂竄，撞擊得我顫抖不止。
我的眼睛裡裝滿了恐懼，投向媽媽，嘴巴還在咧著笑，眼淚卻自己滾了出來。
“我......我不是想笑......我......我呵呵，我控制不了！”我抓住媽媽的手，握緊。
媽媽就和我面對面，她看著我。我想趕緊恢復正常，深呼吸，氣息卻紊亂得不受控制。
媽媽在看我。我忽然感到萬分難堪，我這是怎麼了呢？好好說著話，怎麼突然就“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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