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權置若罔聞,絲毫未停邊境侵擾,依舊步步試探、層層蠶食。
身為江東郡主、劉琦枕邊妻,一邊是血親兄長與故國江東,一邊是夫君藩地與荊州萬民,她夾在二者之間,左右為難、滿心愧疚。
尤其是近日,曹金玉身懷有孕、腹有子嗣,後宅人人恭賀、滿堂喜慶。
昔日較勁、互不相讓,如今曹金玉先誕子嗣、穩佔上風,而她依舊未有身孕。心中本就暗藏幾分不甘與酸澀,再疊加江東背盟、連累夫君外交被動、邊境動盪的愧疚,多重心緒積壓,讓她連日閉門不出、鬱鬱寡歡,終日獨坐雅苑,眉宇緊鎖、鮮有笑顏。
劉琦心中通透,洞若觀火。
他素來深知,孫權狼子野心、梟雄秉性,擴張爭霸之心早已根深蒂固,又豈是一介遠嫁異鄉的妹妹所能勸阻、左右?
江東的算計、孫權的貪婪、邊境的戰火,從頭到尾,皆與孫尚香無關。
他從未有半分怪罪她的念頭。
晚風穿廊,花木含香。
劉琦緩步踏入雅苑庭院,院內燈火柔和,簾幕輕垂,靜謐清雅。侍女見主公親臨,連忙躬身行禮,正欲通傳,被劉琦抬手輕輕制止。
他輕步走入內室。
暖燈搖曳,柔光似水。
孫尚香一身赤紅襦裙,慵懶斜倚窗邊軟榻,青絲松挽,眉眼低垂,望著窗外沉沉夜色,怔怔出神,眉宇間凝著化不開的鬱結與愧色。
聽見腳步聲漸近,她驀然回神,抬眸望見劉琦,心頭驟然一緊,鼻尖微酸,連忙起身欲行禮,語聲輕淺,帶著幾分低落愧意:“夫君……”
劉琦上前一步,伸手輕輕托住她的腰肢,將她攬入懷中,溫柔扶住,不讓她躬身行禮。
他掌心溫熱,氣息安穩溫柔,褪去了朝堂霸主的凜冽鋒芒,只剩獨對愛妻的萬般柔軟。
“無需多禮。”
劉琦低頭凝望著她,目光溫柔繾綣,字字溫和安撫:“我知你近日心事重重、鬱結難舒,只是近來事務繁忙,但未前來為你排憂解難。”
孫尚香埋首在他肩頭,嗓音輕輕發顫,滿是愧疚:“兄長背盟毀約,趁夫君北上之際侵擾南疆、滋擾邊民,累夫君勞心勞力、荊楚不得安寧……妾身身為江東之女,卻攔不住分毫,心中實在愧疚,無顏面對夫君。”
劉琦輕輕撫著她烏黑柔順的長髮,動作溫柔繾綣,柔聲細語,一點點化開她心中的鬱結:
“傻姑娘。”
“江東是江東,孫權是孫權,你是你。”
“兄長梟雄爭霸、野心滔天,妄圖蠶食疆土、擴張勢力,那是他的權謀算計、家國野心,與你無半分干係。你遠嫁荊州,為我顧家、安分守己、賢良溫婉,從未因江東私利擾我內政、亂我後宅,反倒屢次修書勸諫兄長止戈修好,深明大義、心懷仁德,我盡數看在眼裡、記在心裡。”
他抬手,指尖輕輕拭去她眼角隱現的溼意,語氣篤定至極:
“朝堂博弈、邦交征戰,是男人天下的事,是荊吳兩藩的棋局紛爭。我與孫權逐鹿天下、較量權謀,絕不會遷怒於你,更不會因江東所作所為,半分薄待我的妻子。”
“夫妻一體,榮辱與共,卻不牽連故國是非。往後,莫要再為此事自責鬱結。朝堂有我,邊境有兵,萬事有我替你、替荊州扛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