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那昏黃且瀰漫著壓抑氣息的礦洞之中,火把的光線昏暗搖曳,彷彿隨時都會被黑暗徹底吞噬。
老者微微顫抖著身軀,渾濁卻又飽含怒火的眼睛死死地盯著劉琦等人,那目光中透露出的恨意幾乎要將眼前的一切都點燃。他的聲音因極度的憤怒而變得沙啞且高亢:“你們,都是一丘之貉!瞧瞧你們那貪婪的眼神,滿心滿眼只盯著這些金銀,在你們眼中,我們早已成了待宰的羔羊,不,準確來說,我們就是你們眼中垂涎欲滴的獵物!為了獲取那堆積如山的財富,你們喪盡了天良,毫不留情地對我們展開了一場又一場血腥的屠戮!”
劉琦聽聞此言,不禁微微一怔,臉上浮現出一絲錯愕與茫然。他張了張嘴,想要辯解些什麼,卻又一時不知從何說起。或許……是因為自己身上穿著的,還有身旁同伴們身著的盔甲?正是這些外在的標誌,讓這些飽受苦難的人們誤認為,自己與那些曾經殘忍屠戮他們的惡徒是一路貨色。
稍稍整理了一下思緒後,劉琦深吸一口氣,儘量讓自己的語氣顯得平和而堅定:“老先生,我實在不明白你為何會對我們懷有如此深切的仇恨。但我必須鄭重地告訴你,你我之間似乎並沒有什麼不共戴天的深仇大恨吧?總不能將別人曾經對你們造成的傷害,毫無根據地全部歸咎到我們身上啊。”
說到此處,劉琦停頓了一下,目光轉向那觸目驚心的屍山,眼神中流露出一絲凝重與悲憫:“如果我沒猜錯的話,這些遺骨應該就是當年在這裡採礦的你的那些工友們吧?而且從他們遇害的時間來判斷,差不多已經是十年左右的事情了。那你仔細看看我現在的模樣,十年前的我,怎麼可能會帶著一群人來到這裡,對你們進行慘無人道的屠戮呢?”
然而,老者並未被劉琦的話語所動搖,他依舊怒目圓睜,大聲吼道:“不管你到底是不是參與屠殺這裡的罪魁禍首,我們都看得清清楚楚,你此次前來的目的,無非就是覬覦這裡的礦藏!說到底,和那些貪得無厭的傢伙沒什麼兩樣,都是想搶奪我們賴以生存的資源!”
劉琦皺了皺眉頭,心中湧起一股疑惑:“你們的這座礦山,這裡,最初不是官方負責開採的嗎”?
聽到劉琦提及此事,老者原本佝僂的身子突然挺直了起來,胸膛高高隆起,聲音洪亮地說道:“沒錯,最開始的時候確實是由官方進行開採管理的。只可惜啊,他們經營無方,導致礦山日漸衰敗。後來,我甄家看準時機,將其收購下來,從此之後,這便成了我們甄家的私產”!
“甄家?”這兩個字如同閃電一般劃過劉琦的腦海,他猛然想起歷史上赫赫有名的東漢末年甄家——難道就是那個出過甄宓的家族?不過據他所瞭解,那個甄家遠在河北之地,雖說在當時確實是少有的商賈鉅富,在冶煉行業更是佔據著翹楚的地位,但他們的主要產業大多集中在河北一帶啊。想到這裡,劉琦的臉上露出了困惑的神情,忍不住問道:“您所說的甄家,可是河北中山的那個甄家?可據我所知,那甄家不是遠在千里之外的河北嗎”?
老者微微仰起頭,回憶起往昔家族的輝煌歲月,臉上不由自主地泛起一抹驕傲之色:“我們家主的祖籍的確是在河北沒錯。而且在河北老家,我們甄家的產業數不勝數。只是後來家主甄逸受到朝廷任命,在汝南郡擔任上蔡令多年。在此期間,他發現此地盛產金銀礦石,而官方又無力妥善經營,於是果斷出手將其買下。可惜的是,家主在中平三年不幸病逝於任上,夫人張氏悲痛萬分,只得攜其靈棺返回河北中山安葬。儘管如此,桐柏山這裡的礦產所有權,依舊牢牢掌握在我們甄家手中”。
劉琦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接著又提出了一個新的疑問:“既然你們遭遇了仇敵的襲擊,為何沒有回到河北向甄家尋求援助呢?”
老者長嘆一聲,眼神中充滿了無奈與哀傷:“我們也曾有過這樣的想法啊,本打算將這裡被人洗劫一空的訊息告知東家。可當時正值黃巾軍起義,天下大亂,局勢動盪不安。而我們作為守礦之人,肩負著守護東家財產的重任,不敢輕易離開。更何況,當時那場浩劫過後,只剩下我和老伴兒以及十幾個年幼的孩子僥倖存活下來,哪裡還有能力長途跋涉前往遙遠的河北呢?”說完這句話,老者似乎意識到自己說漏了嘴,頓時愣在原地,臉上露出驚恐的表情。
見狀,劉琦趕忙上前一步,語氣誠懇地說道:“老伯無需擔憂,我們絕對沒有加害於您跟你家人的意思。我只是偶然聽聞此地盛產金銀礦石,出於好奇才前來探個究竟。萬萬沒想到會在這裡遇到你們。
昨日我們在附近探尋的時候,意外發現了這個坑洞中有大量遇害者的遺體。所以今日特意進入礦洞,就是希望能夠將這些可憐的遇難者搬運到外面去,為他們尋得一處風水寶地妥善安葬,也好讓他們能夠早日入土為安。真的只是一場誤會而已。”
老者卻依舊心存疑慮,冷冷地說道:“我們憑什麼相信你說的話?要知道當年那個孫堅,也是信誓旦旦地說要協助保護我們,暗地裡卻在盤算著如何謀奪我們的金銀財寶。為了達到目的,他甚至不惜發動偷襲,對我們進行慘絕人寰的屠戮!”每當回憶起那段悲慘的經歷,老者就忍不住咬牙切齒,眼中閃爍著仇恨的光芒。
“孫堅?他怎麼會無故跑到這裡?,還對你們做出如此殘忍之事”?劉琦微微皺起眉頭,眼中滿是疑惑之色,心中暗自思忖著其中的緣由,實在是有些想不明白,這看似毫無關聯的情境下,孫堅究竟為何會牽扯其中。
劉琦有點不明白,在他的認知裡,孫堅本應是在那烽火連天的戰場上,為了討伐董卓的大業而奔波操勞,又怎會突然出現在這偏僻之地,還犯下這般令人髮指的暴行呢?他的思緒如同一團亂麻,怎麼也理不出個頭緒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