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一直沉默不語的孔明緩緩開口,他的聲音雖然略顯疲憊,但依舊沉穩有力:“糜芳逃跑,未必就是一件壞事。你們想,糜芳此番逃跑,顯然並未與那刺客事先通氣,否則他又怎會獨自逃生,將幾名刺客留在此地?所以,糜芳這一逃,無疑是將那幾名刺客給出賣給了我們。”
孔明頓了頓,繼續分析道:“試問,幾名被主子如此拋棄的人,又怎麼可能還會為主子拼命呢?他們此刻心中必然充滿了惶恐與不安,正急於尋找一條出路。而這,正是我們爭取他們的絕佳機會。”
說到這裡,孔明的眼神中閃過一絲睿智的光芒:“而且,我們手中還握有籌碼,只要我們按兵不動,靜觀其變,那些刺客自然會主動找上門來。到時候,我們再相機而動,說不定他們馬上就會主動找上門來的。”
“報!將軍,門外突然來了一人,聲稱有極其緊要之事,務必要即刻求見張將軍。”正當眾人圍坐商議間,一名府門校尉腳步匆匆,神色略顯慌張地疾步進來,單膝跪地,恭聲彙報道。
“哦?說到就到,既是有要事,自然就是關於子遠兄的事情,那便讓他進來吧。”張繡微微一怔,旋即目光在身旁的孔明臉上掃過一眼,略作沉吟後,揚了揚手說道。
不多時,那府門校尉便帶著一名身形魁梧的中年壯漢,一路行至議事大廳之中。只見這壯漢身高八尺,步伐沉穩,身上隱隱散發著一股堅毅之氣。
“你叫何名?此番尋我,究竟有何要事?”張繡端坐於椅子之上,目光如炬,聲音洪亮地問道。
“某乃郭立,便是那刺殺劉琦之人。如今劉琦已在我手中,我今日特意前來,不為別的,只為與諸位協商一事。還望貴方能夠派遣一位擅長治療外傷的醫官,為我受傷的弟弟診治一番。”刺客老大郭立昂首挺胸,雙目直視著張繡,聲音同樣響亮而堅定地說道。
在這氣氛緊張的大廳之中,張繡聽聞郭立竟是刺殺劉琦的兇手,頓時怒目圓睜,眼中彷彿要噴出火來,恨恨地大聲喊道:“你就是刺殺子遠的刺客!好大膽兒,竟敢獨身前來送死,來人,給我拿下!”那聲音猶如洪鐘大呂,在大廳內迴盪,震得四周的空氣都好似凝固起來。
一旁的賈詡見狀,忙不迭地抬手阻攔,臉上滿是焦急之色,趕忙說道:“將軍不可啊!如今劉公子還在他手中,我們若此時輕舉妄動,只會害了劉琦公子的性命呀。當下需謹慎行事,切不可因一時之怒而釀成大錯。”
張繡聽了賈詡的話,這才稍稍冷靜下來,“啪”的一聲,重重地拍了自己腦袋一下,懊惱地說道:“看把我急的,竟把如此緊要之事給忘了。”
隨後,張繡微微平復了一下情緒,對著郭立說道:“你說讓我給你尋一名經驗豐富的醫官,去救治你弟弟,我這就按你要求,給你找軍營之中最好的醫官。你是不是現在就可以放了我們公子?只要你放人,此前之事,咱們或許還可從輕商議。”
郭立微微抬起頭,目光如炬,緩緩地掃視了一眼大廳之上圍坐著的眾人。他的眼神中透露出一種堅定與決絕。
隨後,他沉聲說道:“如今,我等已然被困在這宛城之中,局勢危急萬分。今日之事,乃是我一人所為,與他人無干。那刺殺劉琦一事,從始至終皆是我的主意。我深知此事後果嚴重,但我願一人做事一人當。
此刻,我只求各位能給我一個機會,待我弟弟妹妹能夠完好無損地離開這宛城之後,我自會將劉琦送還。到那時,我也定不會苟活於世,自會以死謝罪,自縊於此地。”
在郭立說完這番話後,張繡微微皺起眉頭,眼神中透露出一絲疑慮。他悄悄地湊近身邊的賈詡,小聲問道:“你們說,我們該不該信他?畢竟此事關乎重大,萬一他有詐,那我們可就陷入更大的危機之中了。”
賈詡微微頷首,沉思片刻後,輕聲說道:“現在也只能這樣了。這幾個刺客,若論起來,我們確實可以殺他們百遍千遍。但我們此番行動的根本目的,是確保劉公子安然無恙。只要他們能夠信守承諾,不耍任何花樣,這些條件自然是可以滿足於他的。眼下,我們也沒有別的更好的選擇了,只能暫且相信他這一次。”
“那好,我今日便信你一回。”張繡目光如炬,緊緊盯著郭立,聲音洪亮地說道,“我現在就給你安排醫官,讓他隨你去醫治你弟弟。只是,你妹妹還得在我這待上幾日。等你何時將子遠平安送回,我自會毫髮無損地送還你妹妹。你可得記好了自己今日說過的承諾,莫要耍什麼花樣!”
說罷,張繡轉過身,對著大廳門口守衛的一名身形魁梧的牙將,厲聲吩咐道:“你速去軍中,尋一名精通外傷的醫官來此,不得有誤!”那牙將聞言,不敢怠慢,立刻抱拳領命,匆匆離去。
在那城南一處略顯偏僻的小院之中,清晨寧靜的氛圍被一陣輕微的忙碌聲打破。
郭女王正專注地守在那簡陋的爐灶旁,手中的扇子輕輕扇動著,讓爐火中的火焰跳躍的更歡快。她精心熬製著柳條水,那淡淡的柳樹特有的清香,在空氣中瀰漫開來。
待柳條水熬至只剩一碗時,郭女王小心翼翼地將其盛在一個粗瓷碗中,然後緩緩端到其叔叔病床邊,輕聲喚醒了躺在床上的叔叔,一勺一勺地喂他喝下。
就在這時,另外那個房間內,傳來劉琦說話聲。他的聲音中透露出一絲焦急:“郭姑娘,我剛剛又想起一治療外傷感染配方。”
劉琦的聲音略微有些急促,額頭上甚至隱隱滲出了細密的汗珠,“你叔叔當下感染嚴重,又處在夏季傷口惡化更難控制時期,不可多耽擱半點時間。你現在按我說的配方,去買這些中藥來,煎服後讓你叔叔喝下,藥渣碾碎成粉,加蜂蜜塗抹於傷口處。防止病情進一步惡化。”
劉琦一邊說著,一邊用手抹了一把額頭上的汗水,眼神中滿是對郭女王叔叔病情的擔憂。
郭女王聽到劉琦的話後,微微一怔,手中的動作也隨之停了下來。她輕輕地將手中的空碗放在一旁的桌子上,眉頭微微皺起,眼神中流露出一絲猶豫。
她在想是否等其大伯回來後再做決定時,心中彷彿有兩個聲音在不斷地爭吵著。一個聲音告訴她,劉琦既然提出了這個配方,或許真的能夠緩解叔叔的病情,畢竟叔叔現在的傷勢確實不容樂觀;而另一個聲音則提醒她,大伯平日裡對家中諸事頗為周全,這樣的事情還是應該等大伯回來再做定奪,以免出現什麼差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