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公,此時貿然攻打曹操,實在並非良機。”左側河北派系的田豐,神情凝重地出列,緩緩說道,“想我冀青並幽四州,土地廣袤,物產豐富,雖如今遭遇大旱,百姓生活、糧草儲備等皆受到了不小的影響,但相較而言,曹操所掌控的豫兗等地,那旱情可是更為嚴重。
況且,曹操此人狡猾奸詐,他挾天子以令諸侯,這般行徑早已引得各路諸侯心生不滿,當下已有諸多諸侯紛紛起兵討伐於他,我們若此刻出兵主動攻打,難免會陷入這混戰的局面之中,得不償失啊。而且我軍早有大軍屯紮黎陽,對那曹操形成壓力。現下並不須再傾盡河北之兵,而去賭上必役。
依屬下之見,主公不妨先穩固自身,將黃河北勢力範圍吞併於手,好好經營,靜待局勢變化。屆時,再與曹操打一場持久戰,憑藉我們的底蘊,定能慢慢拖垮曹軍,使其不攻自破。”
只見那大堂之上,氣氛略顯凝重,眾人皆在為戰局之事各抒己見。
此時,右首位置的逢紀站出列來,朗聲道:“田別駕此言,實乃漲曹操之威而貶我河北兒郎之勇也。想那曹操,先是以雷霆之勢滅掉袁術,其手段狠辣,令各方勢力為之側目;而後又揮師東進,將呂布勢力連根拔起,此等戰績,確實令人咋舌。然而,田別駕卻因這接連的勝利,就小覷了我河北兒郎的英勇無畏,這實在是有失偏頗啊。”
說到此處,逢紀頓了頓,眼神變得更加深邃,繼續說道:“如今局勢,已然到了萬分關鍵之時。那曹操先後歷經兩場大戰,雖都取得了勝利,但其野心也如膨脹的氣球一般,愈發不可收拾。如若任由其這般發展下去,憑藉著他的智謀與兵力,勢必會吞併周邊各地,將更多的土地和資源納入囊中。
到那時,曹操的勢力將會如同一座巍峨大山,難以撼動。我們若再想擊敗曹操,恐怕比登天還要難。屆時,不僅明公的宏圖霸業將成為泡影,就連現有的基業都可能不保,百姓也將陷入水深火熱之中,此等後果,田別駕可曾想過?”
逢紀的聲音略微提高了幾分,情緒也更加激昂起來,“所幸的是,現在上天給了我們一個絕佳的機會。那曹操剛剛才經歷了一場長途突襲徐州之戰,雖然最終攻克了徐州,但他的大軍長途跋涉,早已是兵困馬乏,士氣低落。
此時的曹軍,就如同一支強弩之末,看似強大,實則外強中乾。這正是明公擊潰曹軍的千載難逢之時!一旦錯過這個時機,待曹操緩過神來,整頓兵馬,休養生息之後,我們再想與之抗衡,就難上加難了。所以,為了明公的大業,為了河北百姓的安寧,斷不可錯過此時機,應當果斷出兵,趁曹軍疲憊之際,給予其致命一擊,方為上策!”
隨即,以河北田豐、沮授等人為首的冀州本土勢力,與逢紀、郭圖等代表外地士族利益的派系,在大堂之上展開激烈爭辯。雙方各執一詞,互不相讓,言辭交鋒猶如刀劍相擊,聲浪此起彼伏,整個議事廳內瀰漫著濃濃的火藥味,爭吵之聲久久未能平息。
袁紹高坐于帥椅之上,眉頭緊皺,神情凝重,心中猶豫不決。他手下的謀士分為兩派,各執一詞,爭論不休。一派主張穩守待機,另一派則力主速戰速決。袁紹聽著雙方的激烈爭辯,內心搖擺不定,難以抉擇。
此刻,劉琦微微欠身,雙手抱拳,神色恭敬地說道:“袁公在上,晚輩方才自徐州匆匆趕來。認為逢治中所言極是。
想那曹操,為圖徐州,千里奔襲,一路之上,風餐露宿,鞍馬勞頓,士卒們早已是人困馬乏,疲憊不堪。倘若此時袁公親率大軍,浩浩蕩蕩壓向邊境,曹操定然不得不火速從徐州抽身,前來迎戰。
如此,以他那已然疲憊之師,又怎能抵擋得住袁公麾下兵強馬壯、士氣高昂的大軍呢?再者,晚輩自荊州一路東行至徐州,沿途所見,豫州、徐州等地,乾旱肆虐,赤地千里,百姓們顆粒無收,饑民遍野,無數人在飢餓的煎熬中,倒在了逃荒的路上,屍橫遍野,慘不忍睹。
想那曹軍,雖佔據一方,但在這般災年之下,糧草籌集必定艱難無比,缺口嚴重。故而,只要袁公將大軍屯駐於邊境,無論是主動出擊,給予曹軍迎頭痛擊,還是與之長期對峙,憑藉袁公大軍充足的糧草供應,耗也能把曹軍耗死。
那曹操因糧草匱乏,軍心必亂,屆時,不戰而敗亦是必然。所以,袁公,此時出兵,實乃百利而無一害之舉,切不可錯失這千載難逢的良機。一旦讓曹操緩過這口氣,日後想要再尋此等機遇,可就難如登天了。”
一旁的劉備,平日裡總是沉穩持重,可能剛剛被曹操擊敗,此時卻少有的站在了劉琦一方,他微微頷首,神色堅定地說道:“劉子遠所言極是。想當初,吾兵敗徐州,並非是我等無力堅守,實乃一時大意所致。
彼時,那曹操主力遠在官渡,以防範袁公河北大軍,其心思皆在那袁公之處,自不會貿然兵發徐州。正是基於此,我方才有所鬆懈,未料到曹孟德那廝竟會趁虛而入,以致防範疏漏,最終失了徐州。
如今時移勢易,曹操剛遠征徐州,來回奔襲數趟,長途跋涉之下,大軍必然極度疲勞,士氣低落。這正是袁公天賜之良機,猶如上天將這扭轉乾坤的機會送到了眼前,切不可輕易錯過啊。若此刻出兵,定能出其不意,攻其不備,給曹操以沉重打擊,為我等奪回徐州、一雪前恥創造絕佳條件。”
袁紹高坐於堂上,聽完劉琦、劉備的一番話後,原本猶豫的神色已然動搖。他微微皺眉,眼神中透露出一絲猶疑,緩緩抬眼望向堂下,目光落在那些一時未參與爭論的武將身上,開口問道:“仲簡、公驥、叔惡,你們也說說你們的想法吧。”
淳于瓊正與眾將商議軍情,忽聞袁紹傳喚,急忙整甲趨前,踏出陣列時甲冑鏗鏘作響。他叉手施禮,聲若洪鐘道:明公所慮極是!曹賊挾天子以令諸侯,我等正當高舉義旗伐罪弔民。今許都空虛,正是天賜良機——他忽然振臂高袖,腰間配劍鞘重重擊在掌心,末將願率三千鐵騎為先鋒,必生擒曹孟德於陣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