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霧如織,漫過武昌城頭(此時的武昌,為現在的湖北鄂州)的雉堞。黃祖身披鎧甲,立於城樓之上,望著長江北岸,嘴角掛著一絲自得。皖城方向傳來孫策大勝的訊息,皖城危在旦夕,城破指日可待。
而他只需坐守江夏,便能等到孫策許諾的荊南四郡,這樁坐收漁利的買賣,做得實在痛快。想及此,黃祖不由得哈哈大笑起來。
“主公,”副將張碩神色凝重,疾步上前,拱手稟道,“據前方探子來報,蔡瑁那廝,已率領其麾下精銳水軍,直逼夏口。幸得陳將軍深謀遠慮,早有部署,如今已在夏口一帶佈下天羅地網,將其牢牢堵截。只是,近日以來,劉琦大軍也已趕至夏口以北,與蔡瑁水軍匯合。
而蔡瑁軍中似有異動,其麾下戰船頻繁調遣,往來穿梭,旌旗蔽日,鼓聲震天,恐是要對我夏口攔截水軍,發起一猛烈進攻!請主公定奪!”
黃祖聞言,嘴角勾起一抹冷笑,眼中滿是不屑之色,緩緩開口道:“哼,那蔡瑁不過是徒有虛名、無能平庸之輩罷了。想我夏口水師,將士逾萬,戰船足有數百艘之多。
且這夏口之地,地勢險要異常,易守難攻,城防更是如銅牆鐵壁一般,固若金湯。就憑他蔡瑁,也想輕易攻破?簡直是痴人說夢!”
一旁的偏將劉虎,身形魁梧,面容剛毅,此刻適時地開口,聲音渾厚的說道:“主公所言極是,只是如今皖城告急,猶如風雨欲來,形勢迫在眉睫。那劉琦必心急如焚,火速前去營救。
末將願率本部人馬,駐守夏口南岸,與陳就將軍並肩作戰,協助其防禦,以防不測,為主公分憂解難,萬死不辭。”
劉虎乃劉表從子,當年劉表為制衡黃祖,將他派往江夏,名義上是輔佐黃祖,實則暗囑他監視其動向。黃祖雖知他與劉表的親緣關係,卻因忌憚劉表勢力,不敢輕易動他,只給了個閒職,將其邊緣化。
黃祖瞥了劉虎一眼,眼中閃過一絲疑慮,隨即又被自負掩蓋:“不必。劉虎,你率人沿江巡查即可,若發現劉琦軍動向,速來回報。夏口城防,有陳將軍足矣!”
劉虎、韓曦,畢竟劉表所派之人,黃祖始終對這兩人放心不下,劉虎是劉表宗親,韓曦是劉表舊部,在他眼中,這兩人皆是劉表安插在江夏的眼線。這些年,他處處提防,將江夏兵權牢牢握在自己親信手中,劉虎與韓曦雖有將領之名,卻無實際兵權,僅有襄陽所帶數千兵馬。
劉虎轉身退下,心知黃祖疑心甚重,自身需小心行事。公子劉琦那邊,是否該傳個訊息?
回到自己營地之後,劉虎面色凝重,迅速叫來自己最為信任的心腹之人。
他微微抬頭,目光中透露出一絲嚴肅與警惕,壓低聲音沉聲道:“今夜亥時,你務必要小心謹慎地偷偷渡江。渡江之後,你去劉琦大軍所在之處,將這一封書信親手交於劉琦。
你要清楚,此事關係重大,絕不能洩露半點風聲。一旦訊息走漏,不僅你我的性命難以保全,而且公子精心謀劃的大計也將前功盡棄,所有的努力都將付諸東流。”
劉虎韓曦之事,要追溯到半年之前。彼時劉琦勢單力孤之時,在突襲廬江時,雖對黃祖忠心疑心頗重,但實在無人可用,只能許以開採江南鐵礦的誘餌。
而江夏黃祖,貪財忘義之人,其手握重兵,卻素來桀驁不馴,對劉表陽奉陰違,而劉琦當時不受劉表所倚重,又有鐵礦所誘惑,才讓黃祖甘心一同進攻廬江。
那時,劉琦早已察覺黃祖有反心,就暗中派人聯絡劉虎與韓曦。
劉虎本就因黃祖的猜忌而心懷不滿,又念及劉表的養育之恩,對劉琦這位嫡子自然傾心相助。韓曦則看透了黃祖的野心,深知跟著黃祖早晚沒有好下場,而劉琦仁義勇武,是荊州未來的希望,因此也毫不猶豫地答應歸順。
自此,劉虎與韓曦便成了劉琦安插在江夏的兩顆棋子。
入夜三更,月色如水,江北龜山之上,茂密的竹林中。一行人徹夜未眠,趁著月色登上龜山之頂。山頂之上,劉琦與賈詡諸葛亮蔡瑁等人,望著漢水與長江交匯處。
“德矽、文和、孔明,這是劉虎派人送來的密信。”劉琦從袖中取出一封信箋來。
賈詡接過信函,拆開一看,裡面詳細列明瞭黃祖水師的戰船數量、停泊位置、將領姓名,以及夏口城防的佈防圖。賈詡嘴角勾起一抹笑意,喃喃道:“黃祖啊黃祖,你自以為算盤打得精明,卻不知早已身陷囹圄。”
劉琦又道:“劉虎還說,黃祖主力撤退至長江之南,只留少量部隊在江北,用於拖延我軍行軍速度。”
一旁蔡瑁點頭說道:“有了夏口布防圖,破敵攔截水軍,就容易的多了。”
賈詡靜靜地望著那浩渺無垠的江面,嘴角泛起一抹若有若無的笑意,開口說道:“黃祖此人,生性貪婪,有著強烈的佔有慾,只要是有利可圖之事,他便往往會不擇手段地去爭取。而且,他素來多疑、猜忌。
如今,武昌鐵礦的利益對於他來說,無疑是一塊巨大的肥肉,其極度重視,容不得有半點閃失。”
賈詡頓了頓,眼神變得更加堅定,繼續有條不紊地闡述著他的計劃:“我們一旦成功拿下夏口,便可藉此時機,傳出訊息。讓黃祖深信不疑我軍將攻打武昌鐵礦之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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