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羽早已看到黃祖率領江夏兵衝來,只見他丹鳳眼一凝,臥蠶眉倒豎,早將青龍偃月刀掛上德勝鉤上,探臂膀摘下鐵胎弓。那弓弦振起時竟帶起破空之聲,三稜箭簇在陽光下泛著幽藍寒光。
黃祖騎在駿馬之上,面露兇光,策馬如離弦之箭一般,正朝著劉備的方向迅猛撲去。
突然,破空之聲陡然響起,黃祖心中一驚,一種強烈的危機感湧上心頭。他反應極為迅速,幾乎是下意識地猛一扭身,整個人向一側急閃而去。
說時遲那時快,那支致命的利箭擦著他的身體,帶起一陣凌厲的風聲。黃祖堪堪躲過了這足以取他性命的一箭,“噗”的一聲,深深射進了黃祖的左臂。
黃祖只覺左臂一陣劇痛,彷彿被烈火灼燒一般,忍不住大叫一聲。與此同時,他手中的長刀也因這突如其來的劇痛而再也握持不住,“哐當”一聲。
“黃祖老賊,你的末日到了!”關羽勒馬正想衝上前去,取黃祖首級,被劉備大聲叫住:“二弟,不可過多糾纏,敵軍瘟疫未明,快撤為上。”
關羽瞪了黃祖一眼,轉身一夾赤兔馬,追趕劉備而去。
黃祖躺在馬背上,看著關羽冰冷的眼神,又看了看遠處已經突圍的劉備軍,心中雖有不甘。他捂著受傷左臂,喃喃道:“劉備……下次絕不會再放過你……”
然而,戰爭並未就此結束。黃祖雖傷,但其麾下殘軍仍在衝擊劉備斷後部隊,只殺到黃昏時分,趙雲所率領的斷後部隊,才擺脫黃祖手下糾纏,撤退出主戰場。只是,劉備大軍,早已翻過幕阜山。茫然之間,趙雲看著傷病滿營的將士,一時竟不知如何是好。
長江北岸,江夏郡治所西陵城內,劉琦大軍早已撤退至西陵。此時劉琦正召集文武官員議事。針對下雉前線的對劉備黃祖的對峙,以及瘟疫蔓延的訊息。
“諸位,下雉疫氣盛行,劉備與黃祖兩軍皆受其害。”劉琦的聲音沉穩,“長江天險雖能阻隔大軍,卻擋不住疫氣。若疫氣北渡,江夏將生靈塗炭。”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眾人,“下令,即日起封鎖長江渡口,禁止任何來自下雉方向的船隻靠岸。同時,令工匠趕製十數萬只布巾口罩,以麻布為料,內建蒼朮、菖蒲,全軍將士及城中百姓務必佩戴。”
堂下一名將領起身問道:“公子,十數萬只口罩,倉促之間恐難完成,且蒼朮、菖蒲用量巨大,一時難以集齊。”
“無妨。”劉琦早已胸有成竹,“我已派人前往夏口及周邊郡縣的麻布作坊盡數徵用,百姓參與制作者,每日供給糧食。蒼朮、菖蒲可派人前往襄陽、南郡等地緊急採購,不惜重金。另外,令各地官府收集麻黃、黃芪、甘草等藥材,集中運往夏口,熬製湯藥,供軍民飲用,增強體質,預防疫氣。”
他話音剛落,門外傳來通報:“公子,宛城張仲景先生已奉命趕來!”
劉琦大喜過望,親自起身迎出堂外。張仲景身著布衣,面容清癯,眼神深邃,雖一路風塵僕僕,卻精神矍鑠。“仲景先生,你來的正是時候,今下雉瘟疫正盛,正須你來想治療預防之方!”劉琦忙上前拉著張仲景的手,語氣恭敬。
張仲景連忙回禮:“公子謬讚。聽聞下雉疫起,百姓遭殃,在下豈能坐視不理。”
兩人步入堂中,張仲景開門見山道:“對於瘟疫,公子提前防範,製作口罩、收集藥材,此舉甚為明智。但疫氣兇險,傳播迅速,僅靠預防不夠。需即刻設立隔離廬舍,一旦發現發熱、咳喘之人,立即隔離診治。同時,城中街巷每日用艾葉、蒼朮焚燒燻殺,水源必須煮沸方可飲用,這些都需嚴格執行。”
劉琦一一應允,當即下令按照張仲景的建議佈置防疫事宜。江夏各城內,嚴格遵守仲景之言執行。西陵及夏口等地,軍民齊心協力,製作口罩、熬製湯藥、清理環境。與江南的混亂與絕望相比,江北彷彿成了亂世中的一片淨土。
張仲景每日親自主持防疫,巡視隔離廬舍,提前做好預防工作。
他還從探子所提供情報中,發現此次疫症多為外感疫毒,兼夾溼熱,遂以麻黃、桂枝解表散寒,黃芩、黃連清熱解毒,輔以葛根、甘草生津止渴,製成湯藥,供隔離區的輕症患者服用。雖無根治之法,卻也有效緩解了症狀,遏制了疫氣的進一步蔓延。
幕阜山林間小道上。趙雲率領斷後的兩千餘將士,正疲憊不堪的前行中,突然,一名感染瘟疫計程車兵,一頭栽倒在地,疼苦呻吟哀嚎中,慢慢沒有了生命。
趙雲看著身旁宗族子弟數百人,當年隨著自己一路南下,作戰勇猛,忠心耿耿。如今他們卻被逼上此等絕路,趙雲怎能割捨?“我趙雲,絕不辜負家鄉父老?”
趙雲想起劉備讓自己斷後,而自己卻帶著關羽張飛,提前撤退,心中不由得滿是失望,“主公常說仁義為先,如今卻要捨棄手足兄弟!那些宗族子弟,皆是我趙家血脈,怎能如此輕率捨棄?”
趙雲慘笑一聲,“心知如此狀態下,隨著天氣變暖,疫氣橫行,缺糧少藥,他們撐不了幾日,全軍救援可能全部感染瘟疫!”他看著宗族親人,眼中的光芒一點點黯淡下去,“我原以為主公是濟世安民的明主,卻沒想到,在大業面前,人命竟如此不值一提。”
黃祖軍早已潰散,下雉城外,只剩下兩座佈滿疫氣的營寨和無數掙扎求生的病患。長江江面,水汽蒸騰,疫氣與血腥味交織在一起,瀰漫在江表大地之上。
劉琦在江北的防疫有條不紊,張仲景的湯藥挽救了無數生命,夏口城成了亂世中的一方避風港。而江南的這場瘟疫,在兩支軍隊之中蔓延,更在劉備與趙雲之間,刻下了一道深深的裂痕。
亂世之中,瘟疫如刀,戰爭如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