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風捲著長江溼氣,掠過西陵城頭,劉琦拿著信箋的手,因激動而有些抖動有。那是宛城送來的喜報,墨跡新幹,字裡行間滿是振奮人心的之事。
而比喜報更讓他心安的,是隨喜報而來支援的三千新軍——玄甲如鱗,戈矛似林。
馮習、張南、傅彤三位將軍並立廳前,鎧甲上還沾著旅途的風塵,卻依舊身姿挺拔,目光如炬。劉琦拾級而下,腳步沉穩,落在地板上發出篤篤迴響。“三位將軍遠道而來,辛苦了。”他停下腳步,聲音不高,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如今武昌疫亂猖獗,皖城敵軍圍城未解,下雉子龍身陷險境,麾下將士染病者十之三四,正需諸位星夜馳援,前去尋救。”
馮習上前一步,抱拳沉聲道:“州牧放心!我等攜甲而來,必不負所托,拼死也要將趙將軍及其部眾安全帶回!”張南與傅彤亦齊聲應和,士氣如虹。
話音剛落,三人身後走出一位青年年男子,身著素色布袍,袖口沾著些許汙漬,面容清癯卻目光明亮,正是大匠馬鈞。
他快步上前,拱手行禮道:“州牧寬心,我等此番馳援,不僅帶來了三千銳卒,更攜有改良後的‘沒良心炮’十具,威力較先前更勝一籌,可破堅城,亦可震懾亂民,定能為救援子龍將軍助一臂之力。”
“江南之行,德衡就無需跟隨了,下雉黃祖受傷,其將士瘟疫感染嚴重,在初期拼著仇恨與劉備軍廝殺後,當下失去目標後,已被瘟疫折磨,戰力消失殆盡了。”劉琦輕笑著阻攔了馬鈞。
正說話間,又有一身著醫者常穿的灰色長衫,精神矍鑠,正是被劉琦特意從宛城調來的神醫張仲景。他手中捧著一個木盒,神色凝重卻難掩喜色:“子遠,下雉瘟疫蔓延迅猛,已累及數萬生民,吾連日觀察疫症變化,根據輕重緩急,改良出三劑湯藥,可對症施治。”
他開啟木盒,裡面整齊擺放著三個瓷罐,分別貼著不同的標籤。“此乃麻杏石甘湯,”張仲景指著第一個瓷瓶,聲音沉穩,“主治肺熱咳喘,疫症初起者服之,可清宣肺熱,驅邪外出,預防阻止瘟疫感染。
這白虎湯清瀉胃火,適用於高熱煩渴、脈象洪大之症,能快速退熱解毒,緩解重症患者的痛苦。至於這黃連解毒湯,則專攻疫毒入血之重症,清熱解毒之力最強,雖藥性猛烈,卻能起死回生,挽救垂危之人。”
劉琦聞言,心中一塊大石轟然落地。先前下雉瘟疫初發的急報傳來,已說每日有上百百姓死於疫症,若不能及時控制,恐波及武昌城內生民變,屆時局面將一發不可收拾。他當即挺直身軀,目光掃過馮習、張南、傅彤三人,沉聲道:“馮習、張南、傅彤聽令!”
“末將在!”三位校尉齊聲應諾,單膝跪地,神色肅穆。
“你三人率三千援軍,攜帶仲景先生所制湯藥配方,以及充足藥材,即刻渡江前往武昌。”劉琦的聲音擲地有聲,“抵達後,先在城外紮營,讓武昌城留守官員,設立醫棚,開放湯藥,安撫百姓,穩定民心,切不可驚擾民眾,以免加劇恐慌。
待武昌安排妥當之後,你等三人便繞過下雉縣,率部潛入幕阜山——子龍部為避疫亂,已退入山中,如今音訊斷絕,你們務必多加小心,沿途探查,尋得子龍殘部,將他們安全帶回襄陽。”
“末將領命!”三人抱拳領命,正欲起身轉身離去,卻被劉琦叫住。“慢著,”劉琦看向張仲景,語氣懇切,“仲景先生,江南下雉一帶瘟疫亦有蔓延之勢,軍中將士多不習防疫之法,還請先生與三位將軍一同前去,親自指導湯藥煎服與防疫事宜,先生的安危,我已命親兵好生護衛。”
張仲景拱手應道:“大人放心,醫者仁心,救死扶傷乃吾之本分,此番前往武昌,定當竭盡全力控制疫亂,救治生民。”說罷,他便與馮習張潢四人一同前去搬運藥材,新軍將士動作迅速,拆營、裝船、起錨,江面上船隻林立,帆影點點,載著三千將士,朝著武昌方向疾馳而去。
劉琦佇立城頭,望著遠去的部隊,心中默唸:子龍,仲景,此番重任,全拜託你們了。
與此同時,數百里之外的豫章郡,卻是另一番戰火紛飛的景象。宜春城外,荊南四郡聯軍的旌旗遮天蔽日,赤色的“劉”字大旗在風中獵獵作響,鼓聲震天動地。兩萬大軍圍在宜春城下,雲梯、衝車,整裝待發,士卒們摩拳擦掌,眼中透著嗜血的光芒。
城樓上,建昌都尉太史慈身披鎧甲,腰懸雙戟,眉頭緊鎖,掃視著城下的敵軍。他面色凝重,心中暗自盤算:自劉琦出兵救援皖城後,江東主力被孫策抽調至廬江一帶與劉表軍鏖戰,原本駐守宜春的周泰部也被調往前線,聽聞荊南大軍來犯,自己慌忙前來宜春阻擊。
如今城中兵力空虛,僅有三千守軍,而劉磐卻率領荊南四郡聯軍趁虛而入,顯然是想奪取豫章之地,逼迫孫策回兵救援。
“將軍,敵軍連日攻城,城防已多處受損,再無援軍,宜春危矣!”副將快步上前,臉上滿是焦急之色,聲音都帶著一絲顫抖。他望著城下不斷架設雲梯的敵軍,手心早已被汗水浸溼。
太史慈沉聲道:“我已派人快馬前往豫章郡治南昌及廬陵郡,向孫賁、孫輔兩位太守求援,信使出發已有三日,援軍想必不日便會抵達。”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城下雜亂的聯軍陣型,眼中閃過一絲不屑,“劉磐雖勇,但其麾下聯軍多是長沙、零陵、桂陽、武陵四郡拼湊而成,各懷心思,互不統屬,指揮混亂,我等只需堅守待援,避其鋒芒,待援軍趕到,內外夾擊,必能擊潰敵軍。”
話音剛落,城外突然傳來一陣震天動地的吶喊聲,劉磐親自揮舞著長槍,率軍再次發起猛攻。箭矢如雨點般射向城樓,密集得幾乎遮蔽了天空,城樓之上計程車卒紛紛舉盾遮擋,卻仍有不少人中箭倒地,慘叫聲此起彼伏。
城下士卒們架著雲梯,瘋狂地向城頭攀爬,有的剛爬到一半,便被城上的滾石擂木砸中,慘叫著墜落城下,摔得粉身碎骨,卻依舊有源源不斷的敵軍踩著同伴的屍體向上衝。
太史慈見狀,怒喝一聲,拔出腰間雙戟,高呼道:“將士們,城在人在,城亡人亡!隨我殺賊!”說罷,他手持雙戟,縱身躍到城牆缺口處,一戟將一名爬上城頭的荊州兵刺翻在地。城樓上計程車卒們見狀,士氣大振,紛紛彎弓搭箭,投擲滾石擂木,頑強抵抗,與敵軍展開了殊死搏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