守衛見劉琦如此急切,不敢耽擱,連忙應聲退下,慌忙奔回通告。劉琦腳也未閒著,腦海中早已翻湧不息,關於張松的種種,一一浮現。
作為一個魂穿者,劉琦自然深知,張松乃是益州劉璋麾下重臣,雖容貌醜陋,卻極有才華,胸藏韜略,更對益州的山川地理、風土人情瞭如指掌。
劉琦更加知道,劉備能夠順利入川,正是得益於張松暗中相助——張松曾將一幅詳盡介紹益州的堪輿圖,親手獻給劉備,圖中不僅標註了蜀地的名山大川、城池關隘,更詳細記載了各地的駐軍數量、糧草儲備,甚至連官吏的任免情況都一一列明,正是憑藉這幅圖,劉備才得以洞悉益州的虛實,一路勢如破竹,最終拿下益州。
只是,如今的劉備,自江夏敗退後,最終遠遁交州,與益州徹底失去了聯絡,如今已是自身難保,更無暇顧及益州之事。劉琦心中清明,劉備遠走之後,益州內部派系爭鬥愈演愈烈,劉璋闇弱無能,無法掌控局面,而張松素來在益州派系中備受排擠,心懷不滿,此次前來荊州,絕非偶然。
他不難猜到張松的心思。
正史中,劉璋派張松前往鄴城拜見曹操,張松本是滿心歡喜,想要藉著此次出使的機會,憑藉自己的才華謀取朝廷恩寵,扶搖直上,甚至希望能借助曹操的勢力,在益州站穩腳跟,擺脫當前的困境。
可曹操素來以貌取人,見張松容貌醜陋,言語間又頗為直率,心中便生出厭惡之意,對其極為冷落,最終也只授予了一個蘇示縣令的微末官職——這對於身為益州別駕從事、心懷壯志的張松而言,無疑是奇恥大辱,是赤裸裸的侮辱。
想來,張松離開鄴城之後,心中早已對曹操恨之入骨,投曹之心早已煙消雲散。
而自己治下的荊州,如今勢頭正好,百姓安居樂業,甲兵強盛,又遠離中原戰亂,正是各方有識之士投奔的好去處。更何況,張松在出使曹操之前,便曾與益州的法正、孟達等人暗中協商,約定若是曹操能恩遇於他,便一同投靠曹操;
如今曹操薄待於他,法正、孟達等人想必也心灰意冷,張松此次轉道荊州,前來拜訪自己,定然是想試探自己對他的態度,若是自己能以誠相待,許以重用,那張鬆手中的益州堪輿圖,以及那些關於益州駐軍的機密情報,便極有可能落入自己手中。
一想到這裡,劉琦的心中便泛起陣陣波瀾。這簡直是天賜良機!他苦苦尋覓的開拓之地,如今就在眼前;他夢寐以求的益州虛實,如今唾手可得。有了張松相助,他便能洞悉益州的一切,無論是趁機入川,還是與益州派系達成聯盟,都將事半功倍,荊州的未來,也將因此迎來新的轉機。
劉琦甚至能聽到自己略顯急促的心跳聲。他顧不上整理儀容,顧不上洗漱更衣,只想儘快見到張松,弄清他的來意,把握住這來之不易的機會。
前廳的方向,隱約傳來人影走動的聲音,劉琦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的激動,放緩了腳步,目光中多了幾分沉穩與期許——他知道,此次與張松的會面,將決定荊州未來的走向,也將圓他開拓疆土的心願。
“子喬兄大駕光臨,真乃蓬蓽生輝。”話音未落,便見劉琦身形匆匆,腳步輕快,雖人尚未踏入廳堂,那聲音卻已率先傳至眾人耳畔,話語間滿是對來客的尊崇與欣喜,彷彿這廳堂因著對方的即將到來,已然被點亮了熠熠光輝。
聽聞此言,張松不敢有絲毫懈怠,連忙從座上起身,整了整衣冠,而後恭恭敬敬地行上一禮,言辭懇切地說道:“劉使君當真堪稱年輕有為,往昔之時,東驅孫策,令其勢力難以再興波瀾;北拒曹操,使其南下之謀屢屢受挫,正因如此,如今的荊州,民生富足,國力強盛,一片欣欣向榮之景,著實令人欽佩。”
劉琦微微擺手,臉上帶著謙謙笑意,回應道:“子喬兄過獎了,荊州能有今日這般蓬勃發展的局面,絕非我一人之功,實則全賴州府上下諸多官員齊心協力、各司其職,共同傾心付出,方得此成就。”
張松微微頷首,神色間透著幾分感慨,緩緩說道:“張某此番奉命出使曹操,如今已然歸來,本無意前來叨擾劉使君,聽聞當下荊州處處皆是繁榮盛景,便不由自主地改變行程,特意繞道前來探尋一番。
今日一路行來,所經之處,只見廣袤的田野間,田陌縱橫交錯,規整有序,那是農人們辛勤耕耘的見證;百姓們安居樂業,臉上洋溢著滿足與平和,不見絲毫戰亂的愁苦;
城鎮之中,商業往來頻繁,店鋪林立,一片繁華熱鬧之象,叫人心生讚歎。反觀大漢其餘諸州,大多飽受戰亂的侵襲,百姓背井離鄉,流離失所,所到之處盡是殘破的城池,在這般殘敗凋零之地,又怎會有安身立命、揚名立萬之所。”
劉琦微微頷首,目光中透著幾分篤定,緩緩開口道:“那益州,向來被譽為天府之國,沃野千里,物產豐饒,且並非烽火連天、戰亂頻仍之所,依我之見,其繁榮昌盛之勢,定然會遠超荊州。而子喬兄身為益州別駕,殫精竭慮,恪盡職守,於益州的發展功不可沒,這份功績,自是值得大書特書。”
張松聽聞此言,輕輕嘆了口氣,提及益州,神色間滿是無奈與感慨,搖頭苦笑著回應道:“誠然,益州有著得天獨厚的稟賦,可州內局勢卻錯綜複雜。
各方勢力為了一己私利,紛爭不斷,彼此猜忌,全然沒有攜手共進的默契。更令人憂心的是,那劉璋,生性昏聵,優柔寡斷,空有數萬甲兵,卻在面對漢中張魯的屢屢侵擾時,毫無還手之力,這般頹勢,實在是既可悲又可笑。”
言及此處,張松頓了頓,眼中閃過一抹痛惜,繼續說道:“益州,本應是良田萬頃、兵精糧足的雄踞之地,只可惜,缺少一位雄才大略的主君,這般大好河山,就這麼在庸碌中被白白荒廢。更為可嘆的是,益州之中,不乏心懷天下、滿腔抱負的有識之士,他們胸懷凌雲壯志,滿腔熱血,卻報國無門,難以施展拳腳,反倒淪為宵小之輩的笑柄,實在令人扼腕嘆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