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國家父劉景升從宛城逆襲天下》第563章 許都血夜 漢祚浮沉(1)

作者:晨風沐月·23天前

建安八年,隆冬。

許都的夜空,被沖天火光生生撕裂。

墨色蒼穹被烈焰染成可怖的赭紅,宮闕飛簷、街巷屋宇都在火舌舔舐下扭曲變形,焦炭味、血腥味與風雪的寒氣攪在一起,凝成一張密不透風的死網,罩住了這座大漢舊都。

喊殺聲、金鐵交擊的脆響、傷者絕望的嘶吼、士卒瀕死的嗚咽,混雜著烈火噼啪的爆裂聲,如同一鍋煮沸翻滾的血水,在四野裡瘋狂奔湧、衝撞,將這座百年皇城的最後一絲安寧,碾得粉碎。

彼時曹操已決意北遷鄴城,將軍政核心移往河北,又因西涼馬超、韓遂舉兵反叛,關中戰事驟然吃緊,不得不抽調許都大半精銳西進平叛。

城內守備空虛,內防鬆懈,本就蟄伏多年的漢室舊臣,終於等到了這孤注一擲的時機。漢帝劉協困於深宮,形同傀儡,暗中密令太醫令吉平,藉助外戚伏德等人,聯絡少府耿紀、司直韋晃、金禕等人,籌謀舉事,誓要誅滅曹黨,重掌漢家權柄。

是夜,月黑風高。

耿紀、韋晃、吉邈等人,以金禕為內應,聚起家僮門客千餘人。這些人多是士族子弟、忠漢義士,未曾受過正規軍陣訓練,手中兵刃參差不齊,卻個個懷揣死志,分作兩路,如同撲向燭火的飛蛾,一路直衝皇宮護駕,一路猛攻丞相長史王必駐守的軍營——只要拿下王必,掌控許都兵權,大事便可成。

可他們終究低估了曹操的狠絕與縝密。

現實的殘酷,在他們衝至營寨前的那一刻,徹底暴露無遺。

“放箭!一個不留!”

望樓之上,王必披甲持劍,甲冑上已濺上零星血點,面容猙獰如惡鬼,再無半分文官長史的溫雅。他手中令旗狠狠劈下,聲嘶力竭的號令穿透喧囂,剎那間,原本空曠寂靜的營寨四周,伏兵盡起!

那根本不是留守的尋常府兵,更不是鬆散計程車族護衛,而是曹操特意留於許都的精銳,是身經百戰的正規鐵軍!他們蟄伏已久,靜待這群“叛軍”自投羅網,此刻終於露出了噬人的獠牙。

典農中郎將嚴匡身先士卒,率軍抵抗。曹營之中箭雨如蝗,破空之聲銳不可當,密密麻麻覆蓋了整條衝鋒街巷。前排的義士瞬間被射成篩子,鮮血噴湧而出,在積雪上暈開大片刺目的紅梅。

吉邈身中十餘箭,身軀如同破布娃娃般重重倒地,至死都握著手中長劍,眼睛圓睜,望著營寨方向。金煒亂軍之中,張弓搭箭,射中王必面門,但王必身受重傷,仍堅持指揮。

金煒帶著親信。剛衝至轅門口準備接應,便被蜂擁而上的曹軍士卒圍堵,亂刀齊下,頃刻間身首異處,所謂的裡應外合、籌謀多日的大計,在絕對的實力碾壓面前,脆弱得如同一張薄紙,一戳即破,叛軍死傷慘重,陣型潰散。

皇宮更是喊殺震天,耿紀親信帶兵衝擊皇宮,正在雙方僵持不下時街巷暗處驟然殺出一隊黑衣死士,個個身手矯健,劍法凌厲,直撲曹軍側翼。

為首之人一襲青衫儒袍,身姿挺拔,雖未披甲,卻自有一股震懾人心的風骨,正是荀彧。

他未加入叛軍舉事,卻在此時拔劍,劍鋒所指,竟是那些瘋狂屠戮、欲趕盡殺絕的曹軍死士!

儒袍之上已濺上點點血汙,襯得他面色愈發蒼白,可那一聲清喝,卻穿破漫天廝殺與風雪,清亮有力,擲地有聲:“王必反賊!天子在此,爾等安敢縱兵殺戮,驚擾聖駕?!”

王必聞聲一愣,持旗的手猛地一頓。

他知曉荀彧與曹操情同師生,更是曹營首屈一指的謀主,萬萬不曾想,他會在此時現身,更會出言呵斥自己。只這一瞬的遲疑,荀彧麾下死士已然趁亂衝破曹軍防線,直逼皇宮行宮,護住了內宮安危。

一夜血戰,天明方休。

黎明破曉,鉛灰色的天光漫過許都城牆,徹夜未停的風雪終於漸歇,只餘下滿地殘雪混著血水,凍成堅硬的冰碴。

劉琦親率荊益大軍,星夜兼程趕至許都城下時,映入眼簾的,是一座剛經歷過血洗的孤城。

城門大開,無人把守,街巷之上殘肢斷臂隨處可見,積雪被血染成黑紅,空氣中瀰漫的血腥味濃重刺鼻,令人作嘔。沒有抵抗,沒有伏兵,只有死一般的寂靜,與遍地狼藉,訴說著昨夜的慘烈。

許昌留守王必,在平息叛亂、掌控局勢之後,第一時間聽從了荀彧的謀劃,做出了一個理智到冷酷、精準到極致的決定——棄城。

“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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