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線雒陽得空城而無利,中原盡數拱手讓人,東線徐州被周瑜蠶食,北疆剛穩卻隱患重重。
已然再無餘力主動開戰,再無籌碼與人爭鋒。
大戰,徹底打不下去了。
就在滿帳死寂、曹操心緒鬱結、進退無路之際,帳外腳步聲輕響。
自鄴城趕回黎陽、主持後方政務的荀彧,一身素色朝服,緩步走入帥帳。
他遍歷全域性、洞悉大勢,見魏王頹態、諸將默然,心中已然知曉眼下絕境。
荀彧躬身行禮,聲線溫潤沉穩,打破滿帳沉寂:“主公。”
曹操抬眼,眸光疲憊沙啞:“文若自鄴城歸來,可知前方戰局?”
“臣已知曉,雒陽之戰,我軍徒勞無功,荊州全師而退,主公全盤謀劃,已然落空。”荀彧坦然直言,不避敗績。
曹操苦笑一聲,滿是蒼涼:“如今我步步受制、處處被動,內疑軍心、外壓強敵,文若以為,當下該當如何?”
荀彧目光澄澈,從容進獻國策,字字貼合大局:“主公,眼下大勢已明。
此番南下爭鋒,我軍先機盡失,謀略盡破,軍力疲敝,糧草不濟,已然無半分勝算。繼續僵持對戰,只會徒耗國力、空損士卒,南北拉鋸之下,曹魏根基愈發受損。
既然南下無利、對戰無益,不如暫且收手。”
曹操眉頭緊鎖,沉聲問道:“收手,如何收手?劉琦勢頭正盛,豈會容我安然休整?”
荀彧緩聲道:“臣有一策,可暫緩南北兵戈,為我大魏爭取喘息之機。”
“與荊州聯姻求和,罷兵停戰,締結臨時盟約。”
一語落地,帳下諸將皆是一怔。
荀彧繼續細解利弊,條理分明:“劉琦新得中原,郡縣初定、民心未穩、防線遼闊,亦需時間安撫地方、重整糧道、消化疆土。他雖佔上風,卻也不願即刻陷入連年死戰。”
“主公主動釋和、以聯姻結誼,放低姿態、罷兵回撤,一則可止南北戰火,二則可麻痺荊州警惕,三則能騰出手來,徹底解決東線徐州之亂,收復失地、穩固淮北防線。”
“待徐州既定、北疆穩固、糧草充盈、兵馬重整,屆時養精蓄銳、伺機再動,遠比此刻逆勢死拼、白白耗損要好百倍。”
一番話,句句務實、字字通透,戳中當下曹魏唯一生路。
曹操聞言,久久沉默。
他一生梟雄、傲氣入骨,向來只有他迫人求和、從無他主動低頭。
向後輩後生劉琦聯姻求和、主動罷兵,何其屈辱、何其不甘。
可環顧滿目殘局、遍思全域性大勢,他心中清楚——除此一策,再無他法。
繼續打,必是節節潰敗、國土日削、軍心潰散。
唯有暫和,方能續命、方能翻盤、方能蓄力再起。
良久,曹操長長吐出一口鬱氣,眼底戾氣盡數收斂,終是緩緩頷首,萬般無奈卻不得不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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