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諸女禮畢,宮人引新晉側妃曹金玉前來相見,算作新妃拜見府中舊人、認全後宅尊卑。
片刻,一襲華貴宮裝的曹金玉緩步而來。
褪去大婚嫁衣的繁重灌束,此刻的她身著一襲月白鑲朱藩妃常服,衣紋暗織鳳紋,清雅華貴、端莊自持。連日大婚勞累並未折損她半分風骨,眉目依舊沉靜如水,氣度凜然,不卑不亢,自帶曹魏宗室嫡女的天生傲骨。
她依藩府禮數,對諸女款款福身:“金玉初入藩府,往後同在宮中,還望諸位姐姐多多照拂。”
語氣溫和、禮數週全、進退有度,挑不出半分錯處。
一旁鄒氏含笑頷首,溫和應答;大喬小喬亦是溫婉回禮,氣度平和,恪守後宅和順之道。
唯獨坐在最側的孫尚香,自曹金玉踏入殿中那一刻,眸光驟然一冷。
她眉眼銳利,一身江東郡主的桀驁氣度渾然外放。
目光自上而下、淡淡掃過曹金玉,無善意、無溫和,只剩同階對峙、雙雄爭鋒的冰冷審視。
曹金玉何等通透之人。
瞬間便捕捉到了那道帶著敵意、帶著攀比、帶著派系對立的目光。
她抬眸,清冷眸光微微抬迎,不避、不退、不懼。
兩雙眸子隔空相撞。
一瞬無言,卻鋒芒暗湧、劍拔弩張。
孫尚香看她——
不過是晚來一步的敗國郡主,倚仗一紙婚約坐穩藩妃之位,竊取南北太平之功,憑何與自己並肩同列、分庭抗禮?
曹金玉看她——
不過是先入楚宮的江東舊主,昔日江東割據一方,與曹魏逐鹿天下,今趁虛偷襲奪徐州,新仇舊怨根深蒂固,如今同在一宮,自然不可能相融相融。
一個身負江東最後的體面,桀驁不馴、不肯屈人之下。
一個承載曹魏僅剩的風骨,隱忍深沉、絕不甘居人下。
沒有口角爭執,沒有半句惡言。
可滿堂喜慶祥和的氛圍,在兩女對視的一瞬,驟然僵硬、冷卻、緊繃。
空氣似是凝固一般。
鄒氏眼底微露輕嘆,二喬斂了淺笑,默默避開視線,心知——
往後楚宮,再無安然和順。
江東、河北,南北雙郡主,
一朝同棲一殿,註定此生對峙、終生不相為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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