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此同時,黃河之南,陳留,穎川境內,荊州政令火速鋪開。
荊州官吏分批入駐陳留、潁川二郡,整編戶籍、安撫士族、開倉賑民、革除魏吏舊弊、重建地方吏治。
無數中原州縣,盡數改換旌旗,歸入荊襄版圖。
數年浴血苦戰,千里山河拓土,至此塵埃落定。
許都帥府高樓之上,晚風習習,天高雲闊。
劉琦憑欄獨立,極目遠眺北方滔滔黃河,山河萬里,盡入眼底。
諸葛亮緩步立於身側,輕聲慨道:“主公,自此黃河天險為界,南北兩分。曹魏無力南侵,我朝坐擁半壁江山,可安心休養生息、深耕基業,靜待一統天時。”
劉琦眸色深遠,看透亂世棋局的本質,淡淡開口:“今日之和,非萬世永安,只是暫時制衡、各取所需罷了。”
“曹操隱忍深沉、百折不撓,河北冀、並、幽三州完整無缺,根基雄厚、兵源不竭、士族歸心。假以時日休養生息,必然再度捲土重來,成我大患。”
他話鋒一轉,目光篤定,胸藏一統天下的宏圖。
“而我今日得中原、固江漢、穩荊襄、通巴蜀。只需穩守疆域、安撫民心、整肅吏治、充盈府庫、打磨甲兵,慢慢盤活全境基業。待數年之後,我朝國力碾壓河北、兵甲無敵天下,屆時揮師北渡、雷霆北伐,一戰而定河北,四海歸一,天下大同!”
短暫的和平,從不是終局,而是蟄伏蓄力的開端。
北地曹魏,退守河朔,忍辱蟄伏、整肅北疆、收拾殘局,暗中積蓄翻盤之力。
南疆荊襄,坐擁半壁、拓土安民、固本培元,靜靜等待一統之機會。
一紙割地撤軍、聯姻止的南北盟約,
徹底改寫漢末亂世百年格局。
烽煙暫歇,山河兩分。
海一統的千秋大業,已然盡握劉琦掌中,只待時日深耕,便可掃平河北,囊括九州,定鼎天下!
血腥與蒼涼,奔湧不休。
黃河渡口,秋風蕭瑟,濁浪翻滾滔滔,拍擊兩岸荒堤,裹挾著亂世數年的曹操中原新敗、退守河北,簽下南北盟約、傳下嫁女和親旨意,不過短短一月光陰。
苦寒鄴城之內,已然車馬齊備、儀仗森嚴,萬眾整肅,靜待遠行。
此番魏王嫁女,名義為南北睦鄰、止戈休戰,實則是曹魏新敗屈膝、俯首求和的隱忍之舉。可曹操一世梟雄,縱使兵敗割地、山河殘破,亦絕不肯讓曹氏半分顏面折於南方。
舉國之力置辦和親儀仗,綿延數里不絕。錦車玉輦鎏金綴玉,彩幡龍旗迎風舒展,兩側金戈甲士林立、威儀赫赫。府庫珍藏的奇珍異寶、玉璧禮幣堆疊如山,耀眼奪目。隨行官吏、宮人、精銳護衛逾千人,佇列浩蕩,聲勢赫赫,緩緩駛出鄴城城門,一路南向,直抵許都。
此番遠嫁的,乃是魏王之女——曹金玉。
她年方十七,自幼長於曹家深宅,飽讀詩書、明曉事理,性情外柔內剛,眉眼骨血之中,天生流淌著曹氏梟雄一脈的倔強傲骨。清麗絕塵的容顏之上,既有金枝玉葉的端莊溫婉,亦藏著不甘宿命、身不由己的冷冽倔強。
旨意初下那日,整座魏王上下,無人不為這位郡主惋惜嘆息。
世人皆心知肚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