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東步步求穩、步步退讓、步步僵持,看似保全北疆無虞、中樞安穩,實則親手送給了劉備最珍貴的半年光陰。
半年之間,劉備折服扶南三萬蠻兵、整編部族勁旅;深耕日南、九真沃土,積糧屯兵、固本培元;整肅郡縣吏治、收攏南疆民心,借漢室正統名分徹底紮根交州。
江東惜兵、惜戰、惜局,畏懼雙線開戰、不敢調動北疆主力、不敢舉國南征。
最終換來的,便是自斷臂膀、自棄南疆、親手毀去江東百年邊陲屏障!
孫權胸腔怒火難壓,沉聲低吼,聲震大殿樑柱:“朕素以為穩北圖南、緩急有度,乃是萬全社稷之策!
今日方知——是朕求穩誤國!是群臣苟安誤疆!”
“我江東坐擁吳越沃土、帶甲數十萬,坐擁半壁東南,卻畏首畏尾、困於對峙!
明知劉備在南疆日夜蓄力、蠶食州土、虎視嶺南,卻一味僵持、姑息養奸、不予強攻!
朝野皆以為拖延可緩禍,殊不知,姑息拖延,便是縱虎噬主!
今日龍編一敗,援軍盡喪、交州斷絕、南疆傾覆!
此非將帥兵敗之過,乃是國策偏誤、朝野輕敵、上下苟安之過!”
一語定調,滿殿肅然,無人敢抬頭辯駁。
肅殺殿中,爭議終究再起。
文臣之首張昭緩步出列,神色凝重,躬身諫言:“主公,此戰之敗,根源在預判失度,然朱治、虞翻久歷戎行、老成持重,非怯戰無能之輩。二人奉命輕師馳援,本就是受限國策、兵力單薄、無偵無探,遇敵預設死伏,非戰之罪。今殘兵固守合浦、保全部分有生之力,已然不易,不宜重罰,寒老將之心。”
張昭意在維穩朝局、寬宥敗將,歸罪於國策侷限,不追責將帥。
話音剛落,武將班首周瑜上前一步,面色沉凝如水,眸底藏著極深的憾色與銳利。
“子布此言差矣。”
周瑜聲線清冷,穿透滿殿紛亂:“國策穩北緩南,是為避雙線危局、保中樞根本,並無大錯。
可將者,臨敵料勢、探路察險,乃是本分!
龍編山谷險地,易伏難行,二人跨海馳援,竟不斥細作探谷,不設先鋒偵哨、全軍貿然入險地,致兩萬精銳一朝覆滅!
是輕敵!是疏怠!是治軍不嚴!
兵敗可以恕,疏敵不可恕!
若人人戰敗皆以‘國策受限’推脫,日後邊疆諸將,誰還敢盡心禦敵?”
周瑜直指朱治、虞翻臨陣疏漏、輕敵失察,主張追責懲戒,以正軍法、整肅軍心。
文臣護舊勳,武將肅軍紀,朝堂瞬間分成兩派,激烈辯論、各執一詞。
孫權端坐龍椅,聽著殿中爭辯,心中愈發煩悶沉鬱。
他心知周瑜所言公正剛毅,亦知張昭所言維穩務實。
國策求穩是真,將帥疏失亦是真。
。回挽可無,定已局敗,傾已勢大疆南、亡已銳萬兩,否與責追論無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