諸葛亮羽扇輕搖,眸中精光湛然,洞穿層層迷霧,一語道破整場亂世變局的核心要害。
“曹孟德志在北方一統,孫仲謀意在江東割據,皆是循亂世正道,遵古之章法逐鹿爭鼎。唯獨劉琮不同,此人徹底跳出棋局之外,不守規矩不循禮法,不擇手段不計名聲。
他深知漢祚將傾諸侯互伐,故而不急一時爭鋒,甘願隱姓埋名而蟄伏,默默積蓄實力。此次其暗遣死士持火器刺殺主公,欲除卻問鼎路上的心腹大患;再借海外賊勢,搶掠江東富庶財貨,充盈己身底蘊。
待日後天下疲敝諸侯血戰互殘兩敗俱傷之際,他手握火器強軍,坐擁無盡財富,便可一朝出世橫掃九州,坐收漁翁之利,順勢代漢而立,登頂至尊!”
一番剖析,字字誅心,徹底戳穿了劉琮數年隱忍蟄伏,步步為營的帝王陰謀。
滿堂謀臣聞言,盡皆心神震顫遍體生寒。
眾人至此方才醒悟,他們數年以來輕視對手誤判全域性。
那潛逃荊南敗走流亡的劉琮,從不是一蹶不振,只求私仇洩憤的落魄敗將。
他是手握未來大勢,洞悉千年走向步步算計天下,一心謀奪九州的異世梟雄。
偏殿之中氣氛沉凝無聲。
主位之上,劉琦端坐不動,心緒早已褪去連日的焦躁,被動與憋屈,沉澱為一片淵深無底的冷靜。
他亦是穿越之人,素來以為自己是得天獨厚的局外執棋者,掌天機、知興衰、控前路。可今日方才看清,劉琮比自己更狠、更隱忍、更擅長利用異世優勢。
他步步穩紮穩打恪守亂世規則,苦心經營荊襄基業之時,劉琮早已掙脫所有世俗桎梏,跳出漢末棋局框架。
以陰詭暗殺定內部根基,以跨海劫掠養域外兵力,以強大火器碾壓當世三軍,以無邊野心圖謀萬里江山。
所謂手足私仇兄弟恩怨,早已微不足道。
此刻的對峙,早已不是私人仇殺骨肉鬩牆。
這是兩名跨越時空之人的天下之爭。
勝者,坐擁萬里河山登臨九五;敗者,身死道消骨血無存,畢生基業一世謀劃,盡數淪為對手登基稱帝的墊腳石,連帶整個漢末亂世,都將淪為對方的王朝嫁衣。
一念通透,塵埃落定。
劉琦緩緩抬眸,目光掃過諸葛亮、龐統、賈詡、徐庶一眾謀臣,聲線沉穩凜冽,無半分波瀾,卻字字千鈞、震徹滿堂:“諸位先生所言,句句中的。
江東驟然遇襲,海賊來去無蹤船行極遠,反而暴露了其根本蹤跡。孤可以斷定,劉琮此刻,必然盤踞倭奴國境內,借海外孤島為根基,割據一方蓄兵養勢!
從前孤以為,劉琮蟄伏暗處,只為私仇耿耿,欲殺我洩憤。直至今日江東禍亂驟起,我方徹底醒悟。
其志,不在殺我,而在天下。孤不過是他登頂九五橫掃九州路上,第一個必須剷除的障礙。
他於宛城暗布殺局,死士偷襲,欲殺我祭旗,亂我後方根基。於東海明興寇亂,劫掠江東錢糧擄掠山海資財,鍛造火器私兵壯大域外勢力。
一暗一明、一內一外的操盤,步步蠶食層層佈局。其心之毒其謀之遠,其志之大駭人聽聞!
他欲與孤不死不休,傾覆漢家天下,成就一己帝業。
既然如此——我荊襄基業,便坦然接下這一場,跨越兩世的異世棋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