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里荊襄連營橫亙建康城外,營壘連綿如雲,壁壘森嚴如鐵。
經與東瀛倭寇血戰,吳郡清剿倭寇大勝之後,劉琦再無半分藏拙之意,索性解開所有軍備禁制,將荊州強軍底蘊,堂堂正正展露於江東天地之間。
往日征戰,荊州火器只於沙場破敵之時方才展露神威。可今日,荊州大營前方曠野之上,近百火炮整齊列陣,森森排布,黑黝黝的炮口直指建康城垣,冰冷厚重,威壓千里。
旁側,神威營火銃兵列成方陣,鐵甲寒芒映日,長短火銃整齊肅立,槍刃如林、器械如新。霹靂炮、震天雷、連發手銃,一眾超脫當世認知的殺伐重器,盡數公然陳列,毫無遮掩、毫無隱匿。
隆隆鐵械沉壓大地,森森殺氣凝滯長風。
這是亂世諸侯從未見過的跨時代武備,是徹底碾壓冷刀鐵甲的絕對戰力,是江東窮盡百年底蘊,也萬萬無法抗衡的通天實力。
荊州,自此不再隱藏實力。
建康城頭、營外道旁,所有前來觀望的江東文武、禁軍將士、市井百姓,盡數僵立當場,呼吸凝滯,通體冰涼。
江東賴以立國的刀弓鐵騎、舟船水師,在這一排排鋼鐵巨炮,黑壓壓的火銃面前,脆弱得如同枯枝朽木、孩童玩物。
文武百官面色慘白,人人背脊發涼,心底最後一絲割據底氣、抗衡奢望,被這漫天神兵徹底碾得粉碎。
所有人都看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如今荊州劉琦若起吞併之心,無需千里征伐、無需持久鏖戰,只需營前火炮齊鳴、火銃齊射,彈指之間便可轟破建康城牆,碾碎江東所有防線。
吳越天險不足恃,江東甲兵不足擋,孫氏百年基業,在荊襄絕世火器面前,不堪一擊、轉瞬傾覆。
荊州若想滅江東,就是此刻、便是舉手之勞,江東無半分阻擋之力、反抗之能。
可萬眾矚目之下,荊州雄師列陣而不攻城,持兵而不進犯,擁絕世戰力而不動刀兵。
劉琦坐擁碾壓天下的強軍,手握踏平吳越的絕對實力,卻按兵不動、守禮駐營、靜待江東示誠,全無半分征伐吞併的意圖。
此情此景,令孫權心中徹徹底底看透了上位霸主的格局與心境。
真正的無上強權,從不需要靠征伐屠城,吞併弱小來奠定霸業。
實力臻至頂峰,自可不戰而屈人之兵。
百萬雄師陳列眼前,便是最震懾的威懾;絕世神兵公開展露,便是最穩固的臣服。
何須興師動眾、征伐江東,徒落欺凌弱小、恃強吞併的天下罵名?
劉琦所求,從不是一隅江東之地,而是天下名望、九州正統、四海歸心;是肅清外寇、重整山河、一統寰宇的萬世基業。
他看重的是天下聲譽、史書名望、四方歸心,而非恃強凌弱、兼併藩屬的短期疆域。
越是實力滔天,越是不屑以強欺弱。越是手握乾坤,越是無需刀兵立威。
昔日孫權心底,尚且藏著一絲微弱的反覆僥倖。
曾暗盼荊襄久戰必疲、火器難續、諸侯牽制、時局生變,江東尚可苟存夾縫、伺機再起,重歸割據爭霸之列。
可今日,親眼目睹荊襄無底底蘊、絕世武備、滔天軍威,親眼看透劉琦吞吐天地的霸主格局,他心底最後一絲絲僥倖、一絲絲野心、一絲絲反覆之心,徹底煙消雲散、寸絲不存。
所有不甘、所有奢望、所有隱忍待發的圖謀,盡數被無邊威壓碾為塵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