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帆歸港,王師凱旋。
歷經數月東征蕩寇、底定東南的漫漫征程,劉琦終得卸去徵袍、辭別江東,重回宛城楚王府。
連日戎馬倥傯,沙場殺伐籌謀天下,終日面對鐵血軍陣。亂世棋局中與諸侯博弈,心神始終緊繃如弦。一朝歸來,踏入熟悉的王府之中,褪去滿身征塵與凜冽煞氣,撲面而來的,是滿院煙火、闔家安寧。
自劉琦崛起荊州,連年不斷南征北戰,鄒緣、甄宓、吳莧等諸位夫人相守王府,持家有度、端莊賢淑,將偌大楚王內宅打理得井井有條,安穩無虞。往日數年,她們相繼為劉琦誕育子嗣、綿延血脈,枝開葉散,宗嗣繁茂,讓劉琦於亂世霸業之中,始終有一方安穩家宅可歸、一處溫柔可棲。
此番他東征未歸,王府又添新喜。
孫尚香於宛城府邸平安誕下嫡子,曹金玉亦順利降生一女,雙嬰同降,瑞氣盈門。
歸來之後,劉琦第一時間放下軍政諸事,入後院、探嬌妻、撫稚子,盡享天倫之樂。
內院溫燈搖曳、錦帳輕柔,諸位夫人齊聚一堂,笑語溫婉、眉眼柔順。
鄒緣溫婉持重,悉心打理府中諸事,安穩沉靜;甄宓端莊雅緻,進退有度,素來溫婉解意;吳莧生性開朗,善解人心,更有糜貞嬌羞於旁,與江東二喬竊竊私語,皆是真心伴他、風雨同舟。
雖有東吳孫郡主與曹魏金鄉郡主互為敵視,但大局面前,也未敢掃興。數年相守,她們陪著他從荊襄崛起,從亂世浮沉走到定鼎半壁河山,將王府內宅維繫得一片祥和。
縱使膝下早已兒女成群子嗣綿延,可當劉琦俯身看著襁褓中一雙稚嫩的孩兒,心底依舊漾滿父愛歡喜。
骨肉從無新舊之分,血脈皆是至親至重。
舊子承歡,是歲月安穩的福報;新嬰降世,是霸業綿長的吉兆。
他溫柔撫過孩兒細嫩眉眼,又抬手輕攬身側諸位夫人,言語溫和、滿心慰帖,細數離別數月的牽念,寬慰諸位夫人持家辛勞、守宅安穩。
前殿是鐵血霸業、萬里江山,後宅是溫情相伴、歲歲團圓。
亂世爭鼎,世人皆逐權柄,爭天下、奪疆土,可於劉琦而言,殺伐之餘,最珍貴的,便是這一室和睦、闔家安寧、妻兒安穩、佳人相守。
滿堂溫柔笑語、暖意融融,洗盡了他數月沙場風霜、一身殺伐戾氣。
片刻闔家溫情過後,溫柔褪去,霸謀重歸心頭。
劉琦緩步立於庭中,望著漫天星月,眼底溫柔散盡,只剩深沉通透的大局算計。
世人只知楚王東征大勝,掃滅倭亂,收服江東威震四海,只道荊州兵甲無敵、火器滔天、一戰壓服東南半壁,人人驚懼荊州威勢,個個敬畏劉琦霸業初現。
可唯有劉琦自己心知,此番江東蕩寇之戰,從始至終,便是一場刻意為之的“震懾之戰”。
此戰剿滅東瀛倭寇,解江東之圍,不惜損耗,以神威營火銃、重炮盡出,以火器碾壓倭賊、震懾江東。
此戰目的,不止肅清東瀛倭寇。
真正深意,是以此戰亮獠牙,以損耗顯威勢、以一戰震天下。
他刻意傾盡多日囤積的火器儲備,耗盡軍械庫存,用最狂暴、最碾壓、最顛覆亂世認知的戰力,當著天下諸侯暗探之面,淋漓盡致展現荊州獨霸天下的絕世軍威。
讓割據三世的江東孫氏膽寒、俯首歸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