宛城楚王府,殿宇巍峨,層簷接天,氣象萬千。
鍾繇、曹植持藩屬盟約敕令躬身退去,前往拜會金河郡主曹金玉。偌大金鑾朝堂,肅靜無譁,王道餘威沉沉籠罩殿宇,久久不散。
方才一紙盟約,看似只是敲定北疆藩屬禮制,實則是劉琦執掌天下以來,恩威並施、軟硬相融的帝王權謀。
他先以荊州凌駕於諸侯的軍工火器、跨時代的戰力代差強勢威逼,斷絕曹魏、江東逆勢翻盤的僥倖心理,再以劃地安藩、許其自治、保全基業為懷柔恩典,最重要的一點,東瀛劉琮強大,已非江東孫權或者河北其看清予群雄蟄伏苟安的一線生路。
威可鎮天下梟雄之野心,恩可安四方藩鎮之人心。
一手執殺伐屠刀,一手施寬仁甘餌。
不戰而屈河北百萬之眾,不伐而降江東三世基業,生生逼得兩大亂世諸侯雙雙摺腰俯首、納貢稱臣,位列荊襄藩屬,歲歲聽命、年年朝貢,徹底鎖死中原亂世格局。
殿中文武百官皆心潮澎湃,人人皆以為江北江東盡數歸心,大半天下已然平定,亂世將終、霸業將成。
唯獨高居王座的劉琦,眸光澄澈、心如明鏡,洞悉世間所有虛實人心。
曹操隱忍半生、梟雄蓋世,胸藏吞吐山河之志,絕非甘居人下、俯首稱臣之輩。
孫權承三世基業、善聚人心、穩據江東,深諳蟄伏待機之道,又怎會真心歸順荊襄。
今日的恭順謙卑、納盟臣服、恪守藩節,皆為大勢所迫,非本心所歸。
北疆曹魏的安分,是蓄力待變、靜觀時局。
江東孫氏的臣服,是藏鋒守業、暗候天時。
二人胸中的不甘、眼底的野心、暗中的籌謀,分毫未減、半分未消。
可劉琦自然不在意。
真正的帝王霸業,從不顧天下人真心歸順,只求大勢壓身、無人敢反。
他要的不是孫、曹終身不二的忠心,而是亂世短期內絕對的安穩、絕對的束手、絕對的臣服。
只要鎮得住當下,便是全盤完勝。
放眼漢末百年紛爭,天下已然形成全新三足鼎立。
曹魏盤踞河北,獨鎮北疆;
江東固守吳越,坐擁江南;
荊襄劉氏橫跨中原、攬江漢、吞巴蜀,獨攬天下中樞。
三足分立,其二俯首、兩藩歸心。
曹操、孫權盡數落入劉琦佈下的滔天棋局,受盟約束縛、被戰力制衡、遭資源鎖死,徹底失去公然起兵、攪動亂世、逐鹿天下的資格。
唯有荊襄劉氏,獨執天下牛耳,高居大勢之巔,俯瞰九州群雄。
一朝盟約落定,天下風向徹底偏轉。
往日亂世群雄割據、諸侯自立,天下賢士流離四方擇主而棲。如今河北、江東盡為藩臣,唯荊州法度清明兵甲無敵,到時霸業鼎盛自然天命所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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