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意思。”他端起酒杯輕輕晃了晃，麥酒表面泛起一圈圈細密的泡沫。
“奧丁開始在暗中佈局了，他在收縮海拉能調動的兵力，把女武神這種精銳放到自己眼皮底下。”
這說明奧丁雖然嘴上說想維持和平，但實際上他也在為可能的衝突做準備。
作為眾神之王，他不會天真到認為只靠話語就能平息女兒的怒火，他需要一個備用的方案。
“九界之主畢竟不是白當的。”歸寂放下酒杯，站起身來，在桌上留下一枚不知從哪裡弄來的金幣，然後轉身走出了酒館。
酒館的喧囂在他身後逐漸遠離，他穿過幾條小巷，又經過一片剛剛收割完畢的麥田，最終來到了一座小山的山頂。
從這裡可以俯瞰阿斯加德的全貌，金色的宮殿在陽光下閃耀，周圍的建築群錯落有致地鋪展開來，遠處的瀑布如銀練般垂落入虛空，彩虹橋的光芒跨越天際。
風景很美，但歸寂的目光卻沒有停留在美景上。
他在看那些細節——街道上巡邏衛兵的數量增加了，金宮的城牆上多了幾架新的弩炮，彩虹橋方向傳來的能量波動比一個月前更加頻繁而強烈。
奧丁在做準備，海拉也在做準備，整個阿斯加德都在秘密地做著準備。
而這一切的根源，都始於歸寂第一次現身於海拉麵前的那場對話。
在那裡，一場更大的風暴正在醞釀。
第二十九天，海拉與奧丁再次爭吵。
這一次爭吵的烈度遠超之前的任何一次，爭吵的場地在海拉的私人演武場，歸寂來得稍晚一些，他到的時候，演武場的地面上已經多了好幾道深深的劍痕，那些痕跡橫七豎八地刻在石質地面上，最深的一處幾乎將整塊石板劈成了兩半。
海拉站在那裡，胸膛劇烈起伏，她的劍已經出鞘，墨綠色的劍身上流轉著憤怒的光芒。
她的墨綠色長髮有些散亂，披風的一角被劍氣削去了一截，但她的眼神卻比任何一個時刻都要亮。
亮得像是淬了火的鋼鐵。
奧丁站在演武場另一端，永恆之槍被他握在手中，槍尖上同樣流轉著金色的光芒。
他的白髮在能量的激盪中微微浮動，那隻獨眼中蘊含著複雜到難以言喻的情緒。
“你是我的女兒。”奧丁說，聲音低沉而沉重，每一個字都像是從最深處擠出來的。
“我曾經是。”海拉的回答乾脆利落。
奧丁的瞳孔收縮了一下。
演武場周圍沒有其他人，侍從和衛兵早在兩人爆發爭執之前就被支走了。
空曠的場地上只有父女二人相對而立，中間隔著滿目狼藉的地面與濃烈到幾乎凝成實質的敵意。
“海拉，你到底想怎麼樣？”奧丁的聲音中出現了一絲海拉從未聽到過的疲憊。
“我已經給了你我能給的一切——王儲之位。軍隊的指揮權。九界的征服榮耀，你到底還缺什麼？”
“榮耀？”海拉發出一聲短促的冷笑，“父王，您管那些叫榮耀？那些只是開始！我們才剛剛踏出第一步，您就準備鳴金收兵了？”
奧丁的眉頭緊緊擰在一起：“我們征服了九界！九界！你知道這九個大世界的疆域加起來有多大嗎？你知道為了征服它們阿斯加德付出了多少代價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