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們不知道海拉，不知道那個曾經與他們流著相同血脈的姐姐，不知道她曾經在同樣的金宮中奔跑。在同樣的廣場上揮劍。在同樣的王座前與奧丁對峙。
洛基在魔法方面的造詣日益精深。
他的天賦在阿斯加德的歷史上幾乎找不到可以與之相比的例子，那些符文在他手中如同活物般跳躍。流轉。組合，他能將最複雜的空間術式壓縮到單手結印就可以完成的程度，能將幻術編織得連奧丁本人都在短時間內無法識破。
弗麗嘉對他的進步感到無比的欣慰與驕傲，她常常在教習結束後，輕輕撫摸洛基的頭髮，那雙溫和的眼中帶著一種彷彿在凝視自己親生孩子般的柔情。
“你做得很好，洛基。”弗麗嘉會這樣說，聲音柔軟而篤定，“你的天賦在阿斯加德的歷史上都是極為罕見的。”
洛基會微微側過頭，接受這種撫摸與讚美。他的嘴角會彎起那種恰到好處的。溫和的弧度，灰色的眼中閃著光，但那光的底色究竟是真的喜悅還只是精確計算過的反射，連他自己都分不太清。
但即便如此，在金宮的走廊間。在議事廳的角落中。在宴席上觥籌交錯之間，那些細碎的。如同灰塵般不經意的話語依然會飄進洛基的耳朵裡。
“托爾殿下今天又在戰場上立了大功，聽說他一錘就砸碎了一整座敵軍要塞的城牆。”
“雷霆之神果然名不虛傳，九界之中恐怕沒有誰能擋得住他那一擊。”
“洛基殿下最近在研究什麼新的法術嗎？好像很久沒見他離開藏書室了。”
“魔法師也很好嘛，只是不能像戰士那樣上陣殺敵就是了。”
那些話語從不高聲，從不惡毒，從未帶有明確的目的性。
但恰恰是這種不經意。這種理所當然，讓它們比任何惡意都更加鋒利。
它們像一根根細針，悄無聲息地刺入某些不設防的位置，留下一道道幾乎看不見的。卻始終無法癒合的細痕。
洛基從不回應那些話，他只是在聽到的時候，微微抿一下嘴角，然後若無其事地走開。
這種日子持續了很多年。
直到那個傍晚。
宴席上的喧鬧聲穿透了金宮的厚重石牆，在外面都能聽得清清楚楚。
托爾又在和他的戰友們拼酒了，那些仙宮勇士們的笑聲與碰杯聲交織在一起，間或夾雜著誰被酒嗆到的咳嗽與旁人的鬨笑。
托爾的笑聲最大，那聲音洪亮到幾乎要將金宮的拱頂掀翻，每一聲都帶著那種不加掩飾的得意與歡暢。
洛基坐在長桌的邊緣，面前放著一杯幾乎沒有動過的蜜酒。
他安靜地看著宴席中央那些正在大笑豪飲的身影，灰色的眼睛中映著跳動的燭火與來來去去的侍從。
他看了很久，然後輕輕站起身來，沒有驚動任何人，沿著宴廳的側門走了出去。
外面的夜風迎面撲來，帶著阿斯加德特有的氣息——青草與泥土的味道。瀑布水汽的溼潤，以及遠處金宮方向傳來的溫暖光芒。
洛基深吸了一口氣，肩膀的緊繃似乎稍微鬆了一些。
他沿著金宮後方的小路慢慢走著，腳下是熟悉的石板路，兩側是修剪整齊的灌木與矮樹。
那些植物在月光下泛著銀灰色的光澤，葉片上的露珠閃爍著細碎的光芒。
他越走越遠，離開了金宮的主體建築群，穿過了幾片稀疏的樹林，來到了一片偏僻的草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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