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救命呀“別問了。”景明打斷他，“您考我，無非是想要證明自己比我懂得更多。可您掌握的那些學識，剛好只夠讓您自以為無所不知。”
“這話是什麼意思？”
“越是學識淺薄之人，越無法察覺自身的侷限。”景明輕輕聳肩，“您一上來就拿《周易》出題，看得出自認國學功底紮實，可連概念源流都分辨不清，這便是自己看不見的知識盲區。”
石老師那張佈滿雀斑的臉龐驟然沉了下去。
景明伸手拿起桌上的百科全書，隨手翻了幾頁。
“石老師，您常年推銷這套書，自己完整讀過嗎？”
“哼。”老頭怒火上湧，語氣帶著傲氣，“我踏入校門求學的時候，你還沒有出生。”
“那我向您提三個問題。”景明伸出三根手指，“只要您答出任意一題，就算我輸，十套百科全書，我當場付錢。”
“你問。”
“第一，這套書第幾卷第幾條目記載國際法相關內容？”
石老師張了張嘴，半晌發不出聲音。
“第二，第幾卷第幾條目講解量子力學理論？”
依舊一片沉默。
“第三——”景明抬眼看向對方，“‘百科全書’這一概念，最早是誰提出的？”
老頭徹底啞口無言。他推銷這套書許久，從來沒有靜下心通讀一遍，更不可能記住書中精確條目。
“亞里士多德。”景明合上書本，“人類歷史上第一位提議分門別類彙總全部知識的學者。您靠著這套書謀生，卻連它的起源都一無所知，這不就如同賣藥的郎中，壓根不清楚手裡藥劑能夠醫治什麼病症嗎？”
婉瑜憋不住笑意，肩膀不停抖動。關谷瞪大雙眼，不知何時掏出小本子埋頭飛快記錄。
曾小賢和美嘉伸手爭搶爆米花，手臂纏在一起，目光自始至終牢牢鎖定場中兩人。
老頭臉頰漲得通紅，黑框眼鏡順著鼻樑滑到鼻尖。
景明見時機差不多，話鋒一轉。
“算了，這樣算是我刻意為難您。我們換個條件，倘若您能夠答出，十套書我依舊照價買下，剛才這番話我收回，當眾向您致歉。”
石老師一身剪裁得體的西裝，疲憊地抬起頭，眼神複雜難言。
景明望著他，輕聲發問：“您想知道剛剛為什麼會輸給我嗎？”
老頭沉默不語。
“因為您不知道自己存在認知盲區。”景明朝百科全書揚了揚下巴，“答案不在我的腦子裡，全都寫在這套書當中。”
“今日您敗給我，並非天資愚鈍，只是手中沒有紮實的知識儲備。倘若您購入一套，每天抽出半小時研讀，三個月之後，無論和誰交談都能言之有物。您身為組長，自己先成為活字典，客戶自然信服，手下組員也會心服口服。”
老頭久久無言，手指在沙發扶手上一下下輕輕顫動。
景明最後緩緩開口，音量不高，卻字字清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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