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夢茉莉酒吧內。
“那時候還很小，我和他，是泥地裡一起長大的兩個人。我們家境同樣貧寒，無依無靠，年少的日子裡，滿眼都是看不到頭的拮据與窘迫。”
“他家裡負債累累，親人拖累纏身，活得壓抑又卑微；我父母務工漂泊，從小無人兜底，早早學會了咬牙自立。” 柳如煙輕輕開口，語氣平淡得不能再平淡。
景明又灌下一大口酒，嘴角勾起一個弧度：“所以你們同患難。共進退，情比金堅？”
“我不知道，在那三年裡，他是我彼此唯一的光。” 柳如煙彷彿陷入了回憶當中，半杯酒握在空中。
“我們一無所有，卻把僅有的溫柔。偏愛。耐心全都給了對方。他一遍遍許諾，熬過低谷就帶我上岸。我信以為真，拼盡全力陪他共渡難關。”
“為了不拖累他。為了以後能有一個好的未來，我把所有能吃的苦都吃遍了。”
“高中課餘做過家教補貼生計，考入大學後課餘泡在各種兼職當中，洗過車。站過吧檯做服務員。熬過無數通宵夜班。”
“不管是手掌磨出厚繭，冬日凍裂皮膚，夏日曬脫皮，受盡冷眼與委屈，我從不曾絕望。”
“曾經我以為，兩個人同心熬苦，終會苦盡甘來。” 柳如煙眼角滲出一絲淚，苦笑帶出一個稍稍扭曲的酒窩。
景明調整了一下手肘在桌面的位置：“於是他背離了理想是嗎？”
“是我萬萬沒想到，最先背離我的，是一同走過數不盡艱難困苦的他。” 柳如煙將剩餘所有酒一口灌下。
顯然柳如煙並沒有大量喝酒的經驗，喉嚨被烈性混合酒液刺激，就像是不停灼燒針刺一般的痛苦。
“給你紙巾。” 景明從自身左口袋抽出一張紙巾遞給柳如煙。
“謝謝，咳咳咳。”
柳如煙眯著眼睛咳嗽，伸手去夠景明手中的紙巾，途中不小心再次觸碰到景明的手指，她急忙將手抽回。
不知道是酒太烈還是什麼，她整張臉都佈滿了紅霞。
“你看窗外那朵花開得多好呀，乾淨純潔，不沾一絲泥濘。” 景明卻望向柳如煙不遠處窗外盛開的茉莉花。
柳如煙回頭望去。
一朵乾淨。脆弱，卻又倔強的花；看上去素淡，後勁幽長，苦澀而含香。
“好美！” 柳如煙不禁低眉驚歎。
“你也是。” 景明正視著柳如煙。
他的眼神從那朵純白茉莉花與柳如煙身上來回對比，一花一人之間好像產生了虛影，不斷重合。不斷重合，最終歸為一處。
是了，一朵純白茉莉花。
柳如煙滿臉不可思議，似乎不是很明白的樣子。
景明沒有解釋，將目光從柳如煙身上移開，轉而望著那朵花，嘴裡輕聲哼唱著：
“唯一純白的茉莉花，盛開在琥珀色月牙~”
“就算失去所有，愛的力量，我也不曾害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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