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互視片刻,心知這話確有分量。可轉念一想……他們與顧長淵素無舊怨,何苦憑空樹敵?
青鸞當即冷笑:“你們這話,是想逼我們去碰顧長淵?”
她聲音發冷:“他如今手握天律,洪荒上下皆受其轄。你當真以為,我們敢動他?”
鴻鈞道主卻立刻接道:“那就任他調遣,低頭聽命?”
他往前半步,語速不快,卻字字入耳:“你們手中那件,若真與顧長淵交鋒,勝負之數,未必在彼。成或敗,此後路怎麼走,全在你們手上。”
青鸞與西方鬼帝沉默下來。
這話像顆石子投進水裡,漣漪一圈圈散開,卻遲遲不見底。他們信其理,卻不敢試其險。
鴻鈞道主見狀,不再多言,只道:“好東西擱著不用,才是浪費。要我評它的高低,也就這一法……其餘的,我們插不上手。”
元始天尊頷首:“來意已盡,該看的也看了。餘下如何選,你們自己拿主意。”
話音未落,兩人已轉身離去,步履乾脆,毫不遲疑。
門一合上,青鸞袖口一甩,拂袖回房;西方鬼帝重重哼了一聲,大步邁開。
兩人都未再對視,卻都清楚……種子已經埋下,至於發芽不發芽,誰也替不了誰。
而此時的顧長淵,正坐在自己屋中,指節輕叩案面。
天劫將至,動靜必大。屆時四方目光都會聚在他身上,尤其青鸞與西方鬼帝……
火之魔神、輪迴魔神,這兩樣東西一齣,就不是尋常法器。
它們出自魔教根本,非鎮壓即焚滅,非逆轉即重鑄。鴻鈞道主與元始天尊既然親至,又點明要害,豈會袖手旁觀?
他抬眼看了看窗外,天色已暗。
女媧與后土白日赴摘星神殿,耗神甚巨,歸後閉關調息,至今未出。此刻擾之,於心不忍。
他合衣躺下,閉目養神。再睜眼時,晨光已漫過窗欞。
顧長淵抓起外袍披上,快步走到女媧與后土居所前,抬手叩門。
門開,女媧見他衣襟微亂、眼下泛青,脫口便問:“出事了?”
顧長淵側身擠進門內,幾步搶到桌邊,抄起茶壺灌了兩大口,喉結滾動幾下,才喘勻氣:“昨夜沒閤眼。”
后土挑眉:“何事讓你徹夜難眠?”
他放下茶盞,掌心按在桌面,聲音沉穩:“青鸞和西方鬼帝,拿到了火之魔神與輪迴魔神。”
稍頓,目光掃過二人:“鴻鈞與元始今早來過……他們沒動手,只說了幾句話。話不多,但句句往那兩件東西上引。”
女媧聽完,忽而一笑,伸手拍他肩頭:“你慌什麼?”
后土也笑:“整個洪荒,如今誰還能壓你一頭?鴻鈞來了,照樣被你釘在星圖上;元始出手,也不過是多費一道雷紋。你怕他們借刀?可刀在誰手裡,還得看握刀的人認不認這把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