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不肯,是不能。一旦封神入籍,便受天規所束,再難隨心修行;神職在身,法力停滯,修為寸進不得。
對修道之人而言,這比削去半身道行還狠。
女媧門下無人,人教凋零,闡教與西方教加起來,尚不及截教一成弟子多。
天庭缺神缺得厲害,三百六十五正神之位空懸大半,還有天將、星官、司職、巡使……哪處不缺人?可若截教袖手,單靠那幾支,連個邊都補不齊。
“照這麼看,他召回弟子,確非為我所用。”
玉帝指尖敲了兩下案角,聲音低下去,“倒像是……防著誰把人拉走。若他真鐵了心不放人入榜,這封神大劫,怕要僵在這兒了。”
他頓了頓,抬眼:“得尋鴻鈞老祖問一問……這事,繞不開他。”
太白金星頷首:“正是。他既動作如此之快,足見此事在他心頭已非小事。越拖,變數越多。”
三霄姐妹接到傳訊時,正於洞府靜修,一時都怔住了。
“大劫將至?”瓊霄放下手中青玉盞,眉頭輕蹙,“教主素來不擾人清修,怎的突然急召?”
碧霄撥了撥爐中香灰,哼了一聲:“莫非又要開壇講道?若真如此,倒是幸事……可教主向來不興虛禮,怕就怕,不是講道,是議事。”
雲霄沒說話,只將拂塵垂在臂彎,目光落在窗外半片飄落的銀杏葉上,良久才道:“教主有令,自當即刻動身。多問無益,回去便知。”
她頓了頓,又補了一句:“順路,去趙師兄那兒一趟。”
趙公明早得了訊息,端坐蒲團,茶已溫好,只等三人叩門。
果然不出三日,門外風鈴輕響,三道素影立於階前。
他起身迎出,笑意溫厚:“三位妹妹果真來了……我算著時辰,你們該到,便沒挪步。”
雲霄朝他微微頷首:“師兄料得準。此番回島,不知何事,只覺非同尋常。”
趙公明抬手引路,聲音平緩:“既不知,便少猜。等到了金鰲島,自有分曉。”
“在你眼裡,什麼事才算尋常?教主心思深淺,誰又真能揣度?唯有到了金鰲島,才能明白他召我們回去究竟為何。”
“正是!刻不容緩。去得遲了,教主不悅,若再惹得他動怒,逐出師門可就不是說笑的了……趁早動身吧。”
趙公明聽了三霄之言,頷首應允。事不宜遲,幾人當即啟程,直奔金鰲島而去。
沿途偶見截教同門,彼此招呼,說笑而行,不多時已至島畔。
顧長淵見眾弟子陸續歸來,面上浮起一絲寬慰笑意。
女媧娘娘卻怔住了……眼前景象實在罕見:島上人影攢動,道袍紛雜,仙氣浮動,各色修為者皆有,儼然萬仙雲集之勢。
“天爺……顧長淵,你這徒兒,當真多得數不過來。我竟不知該誇你教得好,還是替你發愁……這金鰲島,真容得下這麼多人?”
“放心。地方雖不大,暫住些時日綽綽有餘。況且,還有不少人在路上,遠的尚需幾日才到。我已決意封島……凡已歸者,一律不得擅出;待島上諸事落定,再放他們離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