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見對方並未強闖,也未能輕易洞穿。他暗自鬆了口氣:原來自己設的陣,還真攔得住那位。此刻鴻鈞怕是氣得在紫霄宮裡踱圈罷?
一想到那副模樣,顧長淵脊背微涼,打了個寒噤。鴻鈞發怒,他扛不住;可為了這群徒弟,他也只能硬著頭皮周旋。
眼下最要緊的,是把封神這事糊弄過去……既不能撕破臉,又不能真把人送出去。
念頭還沒理清,多寶竟又折返了。
顧長淵一怔:“多寶?這麼快就回來了?”語氣裡透著不信,“莫非那邊已有迴音?你都問明白了?”
多寶見他錯愕,嘴角一揚,早料到他會這樣。他自己也納悶得很……此去金鰲島,話剛出口,眾人便搶著答,一個比一個乾脆。
“師父交代的事,辦妥了。”他頓了頓,搖頭笑道,“真不敢信。我還沒說完‘封神’二字,他們就齊聲說:不走,死守金鰲島。”
“都說自己根腳尋常,可寧願苦修證道,也不願借封神之名掛個虛銜,從此再難寸進。”
顧長淵聽得一愣。原以為總有一兩個動心的,哪怕猶豫也好。誰知一個都沒有。
按理說不該如此……山野精怪尚且搶破頭想擠進天庭,資源少、路子窄、修行難,都敢搏一把。
可這些弟子,連這點心思都不起?
他一時啞然,心口像被塞了團棉絮,悶得慌。
“真都不後悔?”他低聲問,“這可是唯一一次機會。”
“問過了。”多寶點頭,“他們說,能隨教主在金鰲島一日,便是萬幸。這份福分,誰肯撒手?”
顧長淵默然片刻,緩緩點頭。還能說什麼?徒弟們心意已決,他唯有接住。
他記得清楚:封神之議,本是闡教十二金仙先挑起來的。既然要封神,那就讓他們自己封去。
“既如此,”他聲音沉下來,帶著點冷意,“金鰲島上下,安心修煉。封神榜的事,與我截教無關。鴻鈞老祖若真想定,讓他自己定去。”
話落,他嘴角微翹,笑意浮上來……痛快。
紫霄宮中,鴻鈞老祖正負手立於雲階之上,眉峰緊鎖。今日推演,竟在顧長淵身上撞了壁。那道屏障如霧似煙,窺不透、撥不開。
他心頭一沉。
這小輩,竟真敢不聽號令?
先前還對昊天言之鑿鑿:“通天門下,豈敢違逆?”
如今,話音未散,人已反手給了他一記響亮耳光。
若到此時還不明白顧長淵打的什麼主意,他這道祖,也就白坐了這麼多年。
……不能再輕看了。
通天是他的徒弟,可徒弟未必就事事聽命。
眼下這樁事,恰恰印證了通天心裡早有盤算……不光想,還真做了。膽子,確是一日大過一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