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媧只聽著,不接茬,也不打斷。
她心裡亮堂得很:元始嘴上滴水不漏,實則防得死緊。她原想借機探一探口風,好替顧長淵遞個信兒,結果一無所獲,反倒添了堵。
……這老傢伙,果然油鹽不進。
……既不肯說計劃,也不肯透半點輕重,偏還拿“驚喜”搪塞。
……問多了,怕他起疑;不問,又實在憋悶。
……頭一回,她竟在這事上左右為難,連自己都覺陌生。
顧長淵那邊,早等得焦心。女媧跟在元始身邊日日周旋,卻遲遲沒有訊息傳回。
他起初不信,後來才明白:元始根本沒把她當心腹,連半分真章都不肯露。女媧看似近在咫尺,實則隔了一道看不見的牆。
顧長淵默然片刻,只道:她未必不知自己處境尷尬,只是不便明言。
元始不信她,她便只能裝糊塗……裝得越像,越能留在這位置上。
這一日,元始攜女媧再登首陽山。老子早已立於山門,眉峰微蹙,目光冷淡。
他素來厭煩這二人結伴而來,尤其元始一現身,便知必有麻煩上門。
他心中清楚:避不開,便索性不迎。
……沾上他們,便是汙名。
……若顯出半分熟絡,倒像認了這關係。
……他不願,也絕不屑。
女媧心裡默唸著:真不想同這二人湊在一處。老子亦然,最見不得元始天尊那張臉。
她瞥見老子面色微沉,便知他同自己一樣,實屬推脫不過才勉強相見……若非如此,豈會露面?
此刻她才真正嚐到被厭棄的滋味。倒也還好,是老子憋著氣、忍著嫌,而非自己受這腌臢臉色。可元始天尊偏還堆起笑,湊上前去打招呼。
“大師兄,近來可還清閒?若不忙,倒真該好好聊聊。這事著實出人意料,咱們確有必要細說一二……畢竟,都是掛心的事。”
老子眉梢微動。掛心?他心中無波無瀾,哪來什麼掛心之事?
若真有,怕也只是元始自己掛心罷了。想到這兒,他無聲搖頭。
“師弟,你又跑我這兒作甚?不知我在靜修麼?三番五次擾我清靜,連帶女媧師妹的功課也攪了……你這毛病,真沒救了!”
話是衝元始說的,眼角餘光卻往女媧那邊輕輕一掃……分明是勸她:莫跟著他瞎混,好生修煉才是正經。
女媧未應聲,只淡然一笑。
元始卻立刻接上:“師兄這話可不對。我曉得你在修,可顧長淵行事太過分!您還閉關?封神這事,難道真與您毫無干係?”
老子神色一冷。
關他何事?玄都洞中不出一步,下界殺伐半點未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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