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申公豹是元始親傳弟子,此番奉命赴西岐,為的是替西岐招攬人手,助其攻伐朝歌。”
顧長淵語聲平緩,“你去攔他。不許他走同一路,不許他見上一人。凡他欲聯絡者,你皆須截斷。”
“弟子遵命。”石磯應下,頓了頓,又低聲問,“那……為何不乾脆除了他?”
“修道之人,忌濫殺。阻其行事足矣,不必取命。”
顧長淵唇角微揚,笑意未達眼底,“我只盼你們少些血氣,多些分寸。這一場劫數,本不必人人濺血。”
石磯聽罷,垂首思量片刻,鄭重抱拳:“謝師父點撥。弟子記住了……能不動手,絕不妄動。申公豹既已啟程,弟子這就動身。”
話音落,人已轉身離去。
顧長淵目送他背影遠去,指尖輕叩膝頭,忽而想起一事:十二金仙日後各收門徒,那些徒弟,大半是替師擋劫的。
“若我先一步將人收下,劫數豈不自然消解?”
他拍膝一笑:“險些忘了這樁事!”
念頭一定,便起身道:“先去陳塘關……哪吒尚未降生,尚可著手。”
哪吒這孩子,日後橫衝直撞,根子不在天生頑劣,而在太乙真人早早就把他往歪處引。
賜法寶、縱性情、教手段卻不教分寸……分明是當災星養的。
“既如此,這孩子,我得先收了。”
顧長淵身形一閃,直赴陳塘關。
李靖府邸內,他悄然立於牆外,靜觀片刻,見一素衣婦人端坐庭院,眉目溫婉,腹微隆起。
正是殷夫人。
而李靖,早已拜入闡教門下。
他決不能讓哪吒再入闡教。前頭兩個兒子,他已無力挽回……木吒、金吒早被太乙真人接上山去,連哭喊聲都飄散在雲路盡頭。可哪吒不行,絕不能再走那條路。
殷十一娘坐在院中石凳上,沒多久便沉沉睡去。夢裡浮出一人,眉目清冷,衣袂無聲,她從未見過,卻莫名覺得熟悉。
“殷十一娘。”那人開口,聲音不高,卻字字落進耳裡,“我是通天教主。今夜入夢,只為一事:你腹中這胎,萬不可拜太乙真人為師。”
她心頭一緊。
“若真如此,孩子日後難與你們親近,更可能折損性命。”他頓了頓,目光沉靜,“太乙收徒,圖的不是緣分,是替劫……拿活人擋災,哪是什麼師徒情分?”
殷十一娘怔住,手指不自覺攥緊衣角。這話太狠,可又不像虛言。她與這人素無瓜葛,他騙她圖什麼?
顧長淵見她神色動搖,反倒輕嘆一聲:“你這般臉色,倒像我不配說真話似的。”
他指尖一劃,兩道虛影浮起……木吒、金吒立於山巔,背影挺直,卻連回望一眼都不曾有。
“他們從小離家,一年見你不過半日。如今心已遠,命已懸於封神榜上,只待刀兵臨身。”
殷十一娘喉頭一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