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媧抬眼:“那依師兄之見,該如何罰?”
他唇角微揚,笑意未達眼底:“殺他一人,不如傾其國運。王朝覆滅,帝位崩塌,方為徹骨之懲。如今商祚已衰,氣運將竭,正是出手良機。”
女媧垂眸,似在思量,實則心如明鏡。
……紂王是替罪羊,她不會真信。若真照此行事,反成他人刀鋒所指。這盤棋,元始想借她手落子,她偏不讓他得逞。
念頭轉過,她頷首一笑:“師兄說得是。”
元始喜形於色,連聲附和:“正是!此人不除,難正綱常!既犯大忌,便該受最痛之罰!”
女媧也笑,嘴角微翹,眼裡卻無半分暖意:“是啊……這般行事,確該狠狠懲戒。”
話音未落,心頭已冷:若非顧長淵早先點破,她真要冤了紂王。此刻再看元始,只覺齒冷。
“你說,他好端端一個帝王不做,偏要惹這禍事……我本不尋釁,可他既動手,我豈能袖手?”
元始得了應允,心滿意足,拱手告退。
待他身影消失於雲路盡頭,女媧面色驟寒,朝他離去方向啐了一口:
“呸!當面恭敬,背後算計……真當我糊塗?”
旋即騰雲而起,直奔顧長淵居所。
顧長淵正倚門而立,見她疾至,眉梢一揚,笑意溫然:“來了?可是元始那邊,有動靜了?”
女媧落地,未歇氣,開門見山:“他剛走。催我速動,以妖兵擾商、斷龍脈、亂人心,逼紂王自毀根基。”
顧長淵聽罷,輕笑一聲,目光沉靜:“果然來了。”
若元始天尊還敢這般言語,顧長淵反倒愈發確信……自己先前所為,半點沒做錯。
若不親自帶女媧娘娘去親眼所見、親耳所聞,她又怎會信他所言?
如今女媧娘娘已全然信了。
也看清了元始天尊那副嘴臉,更不會替他做事。
“女媧娘娘,事已至此,您自然不會再助他行事。紂王確是蒙冤,始作俑者,正是元始。”
顧長淵頓了頓,聲音沉了些:“我原以為他再不堪,也不至於如此下作。您此番過去,本意是探他虛實,好讓我這邊早作提防……可我實在不願您與他走得太近。他心眼窄,手段陰,萬一察覺您的動向……怕不會善罷甘休。”
女媧娘娘聞言,微微一怔。她沒想到顧長淵竟先想到這個,心頭一熱,喉頭有些發緊。
“顧長淵,這時候你還惦著我?”
她輕笑一聲,眼裡卻亮得灼人,“我知道內情,可當著他面,總不能直截了當駁回去。不如演一齣戲……讓他信我應下了,實則半分不沾手,更不會讓紂王傷一根毫毛。”
顧長淵皺眉片刻,緩緩點頭:“這法子可行。您只管照他說的辦,裝作依從;餘下的,交給我。”
他抬眼直視她:“您安排進商朝的人,是誰?聽誰排程?您告訴我,我便讓門下弟子接應……他們‘違命’,您‘失察’,元始只當您被矇在鼓裡,反而更信您幾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