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子師兄,”他聲音沉下去,“您跟我說這些,是想讓我掏心掏肝去救他?憑什麼?我的徒弟,就低他一等?就活該替他擋刀?”
“這場劫,是他幾個門人惹出來的禍……濫殺無辜、結怨三界,才招來天罰。他自己兜不住,轉身求鴻鈞老祖開了封神榜,拿旁人的命,去補自家的漏。我截教弟子,沒招誰、沒惹誰,憑什麼被點名上榜?”
“您若是奉元始之命來的,煩請原話帶回去:辦不到。
我身為一教之主,不會拿門下性命,去換別人的太平。
讓他另謀出路。別打我截教的主意。
再敢把手伸過來……”他指尖輕叩案沿,一聲脆響,“那就別怪我不講情面。
我知道他已拉上西方二聖,還有女媧娘娘。想必不久,也會來找您。
便是你們五位聯手壓我,我也接著。”
老子胸口一滯,額角青筋隱隱跳動。
他本想兩頭斡旋,不偏不倚,可這話出口,分明已是撕破臉……而他自己,早把心偏向了元始那邊。
“顧長淵!”他聲音繃緊,“我說了這麼多,你仍不肯鬆口?真要逼得我們一道出手?”
顧長淵緩緩搖頭,眼神清亮如刃:“老子師兄,您摸摸胸口……您今兒踏進碧遊宮,是來調停的?還是替元始傳話的?
您自己心裡清楚,還問我傻不傻?
從前讓著,是念兄弟情分;如今不讓,是因你們早已忘了什麼叫‘兄弟’。”
話音落地,殿內靜了一瞬。
他沒吼,沒拍案,可那股冷硬勁兒,壓得空氣都沉了幾分。
他本無意惹事,老子偏撞上來……既來了,便沒打算好言相送。
若只敘舊,他依舊敬茶執禮;可一提元始,就別怪他翻臉無情。
當年老子袖手旁觀,他佯裝不知;今日明火執仗上門施壓,他何必再裝?
老子臉上血色忽地褪盡,又猛地湧上一層紅,手指攥緊袖口。
他沒想到,通天教主說翻臉就翻臉,連半分餘地都不留。
顧長淵臉色一沉,話音剛落,屋內空氣便僵住了。
他向來對老子禮數週全,此刻卻連一句緩和的話都不願多說……顯然,方才那番話,真真戳到了他的筋骨上。
老子眉峰一壓:“顧長淵,你這話什麼意思?倒像是我在偏袒元始?”
“偏不偏袒,你自己心裡清楚,何必問我?”
顧長淵抬眼,目光平直,“這事若還需我點破,反倒顯得多餘。既然話已至此,咱們也無須再談。你該回哪兒回哪兒,我這兒,不必勞煩。”
末了,只三個字:“慢走,不送。”
老子袖子一甩,轉身就走。腳步踩得極重,金鰲島外的海風都彷彿被他帶得一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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