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他當時稍學元始天尊三分務實,或效老子一分決斷,未必不能保全教中薪火。
可惜他性情剛直,行事唯本心是依,不屑曲意逢迎,更不以教運為念而折節俯就。
在他眼中,截教興盛,遠勝一切虛禮周旋。
此時他踏雲而行,面上猶帶笑意,直往金鰲島碧遊宮而去。
同一刻,雲霄與瓊霄已至顧長淵小院門外。
琴聲正起,清越如溪流穿石,不疾不徐。雲霄伸手欲推門,指尖懸在半空,忽又緩緩收回。
“這調子聽著心神俱寧,倒像師尊講道時那股清氣。”
瓊霄點頭:“大姐,既是機緣臨門,何不進去見見大師兄?”
雲霄頷首,整衣肅容,朗聲稟道:“大師兄,師妹雲霄(瓊霄)冒昧求見,懇請賜見一面。”
琴音戛然而止。
顧長淵指尖按住弦尾,餘韻散盡。圈中幾隻母雞撲稜著翅膀,毛驢甩了甩耳朵,齊齊抬頭。
“差一點!就差一點我就能破境!”
“嚷什麼?主人桃花來了,你倒想攪局?”一隻母雞斜睨毛驢一眼。
毛驢鼻孔噴氣:“模樣倒是端正,可比起金靈聖母,差得遠了。咱主人眼光高,哪會看上這兩個?”
“你倒記得清楚……主人說過,蘿蔔青菜,各有所愛。”
“還說過,一棵樹再大,也頂不上整片林子。”
顧長淵聽得耳根發癢,揚聲喝道:“客人到了,還聒噪個沒完?再吵,今晚就燉驢肉火燒,燜叫花雞!”
話音落地,雞不撲騰,驢不吭聲,連尾巴都僵住了。
他滿意一笑,抬步朝院門走去。
雲霄與瓊霄見他親自迎出,俱是一怔……當年訪多寶道人,不過一句“進來”,哪曾有這般禮數?
雲霄與瓊霄對顧長淵的好感,一下便蓋過了多寶道人。
雲霄開口便道:“勞煩大師兄親自迎門,師妹實在不敢當。”
顧長淵笑著擺手,順手推開院門。
“自家兄妹,還講這些虛禮?倒想問問,二位師妹今日怎麼有空,想起師兄這兒來了?”
瓊霄眼珠微轉,笑吟吟接話:“我和大姐原是來金鰲島訪友,半道上聽見大師兄的琴聲,清越悠遠,一時被勾住了腳,循著音就找過來了。若擾了清靜,還請大師兄多擔待。”
顧長淵聽了,嘴角微揚,浮起一絲無奈笑意。
“不過是閒時撥弄兩下,打發辰光罷了。既然師妹愛聽,那就請進吧。”
他側身讓路,伸手一引,將二人迎入小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