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她神色鬆動,顧長淵心知火候已到,話鋒一轉:“那年剛入師尊門下,無意間,我竟觸到了人族的命運長河。”
“長河裡淌著人族的過去、當下、將來,一切命數皆在其中。聖人亦不敢輕擾,偏我懵懂撞入,還窺得幾縷天機。”
“也正因如此,天道降下詛咒……我修道一日,抵旁人百日千日。”
女媧頷首,追問更緊:“你看見了什麼?竟惹得天道如此重罰?”
“聖母若聽了,會不會也遭天道反噬?”
她唇角微揚,笑意清冷:“本宮已是聖人,不死不滅,何懼天道加身?你只管講。”
顧長淵長長吐出一口氣,似卸下千斤重擔:“既無連累,今日便盡數告與聖母。”
“我在長河中,只看清兩件事:一件關乎聖母,一件牽連人族三皇五帝,直至最後一位人皇。”
女媧眸光驟亮……伏羲剛轉世不久,正應天皇之位,此事竟與兄長有關?
她指尖一叩玉案,聲不高,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道:“細說,一字莫漏。”
顧長淵垂目點頭:“先說三皇五帝……”
話音落下,火雲洞三聖被困、五帝連輪迴都不得入的結局,被他娓娓道來,不添玄虛,只描實相……語氣沉緩,句句如鑿。
女媧越聽,眉頭越緊,掌心悄然攥起,指節泛白。
“本宮還念著他們護持人族之功,想著日後還個人情……沒想到,竟是這般算計!”
聽說伏羲證道天皇后,終生囚於火雲洞不得出入,她眼中怒意翻湧,幾乎灼人。
顧長淵不動聲色,等那怒火燒至頂點,才緩緩接道:“聖母,非是他們刻意針對伏羲大神。他這一生禁錮,根子,還在聖母身上。”
女媧一愣,脫口而出:“胡言!伏羲是我兄長,我怎會害他?”
“若聖母只是妖族聖人,或雖為人族聖母,卻無半分人族氣運在身……這事,便不會發生。”
她神色一凝,霎時明白過來。
原來,是那氣運惹的禍。
冷笑一聲,寒意逼人:“無人族,何來三皇五帝?無人族,誰給他們成聖的根基?如今倒好,嫌我佔了氣運,便聯手設局,連我兄長也不放過。”
“既無義在先,休怪本宮無情在後。”
顧長淵卻輕輕搖頭。
女媧目光一沉:“你搖頭作甚?莫非以為,本宮連這點事都扳不回來?”
“聖母從未反擊過。”他聲音低而穩,“他們算計您,不止一次。您隱忍至今,反讓他們愈發肆無忌憚。如今局勢已定,單憑聖母一人,怕是難挽頹勢。”
“他們何時算計過我?”
“聖母可還記得……大師伯立人教那回?”
“人族,是您親手所造。五成氣運歸人族自掌,餘下五成,本該盡屬聖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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