廣成子始終垂眸聽著，直到滿殿怒火快燒穿屋頂，才緩緩抬眼。
“諸位師弟——真想替太乙師弟報仇？”
“當然！”玉鼎真人額角青筋暴起，“他教過我劍意，借過我丹藥，替我擋過雷劫！他若白死，我玉鼎從此不佩劍！”
廣成子喉結微動，卻只壓下嗓音：“可動手的是三師叔。”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每張咬牙切齒的臉：“……咱們，夠資格跟聖人算賬麼？”
殿角忽有人冷笑：“呵，三師叔眼瞎收徒，才讓這群披毛戴角的東西混進聖人門牆——丟的不是他們的人，是我們闡教的臉！”
赤精孑聽廣成子說完，喉頭一哽，長嘆出口。
玉虛宮內，元始天尊盤坐蒲團，額角青筋暴起，整張臉燒得赤紅如炭。
“通天——！！”他牙縫裡迸出三個字，像刀刮鐵石，“竟敢當著本尊面斬我太乙！該誅！該剮！該挫骨揚灰！”
閉眼就是血光漫天——太乙真人道袍染透、金箍碎裂、元神崩散的剎那，一遍遍在識海里炸開。
“二弟，住口。”
太清老子端坐一旁，聲如古井無波，連衣袖都未曾掀動半分。
“誰料三弟此番竟撕了臉皮，下手比斬仙飛刀還狠……若非親眼所見，我幾乎要疑心是哪路魔頭頂了他的名號。”
他眸底掠過一絲恍惚——往日那個護短如命、為徒爭氣到拍案而起的通天，怎會親手把人釘死在誅仙陣眼裡？
“少廢話！”元始天尊霍然睜眼，瞳中烈焰翻湧，“今日不取他項上人頭，本尊道心永墮！”
太清老子剛抬手欲攔，眉峰卻驟然一壓：“……他來了？”
元始天尊神念一掃，唇角咧開冷笑：“呵，好大的膽子——殺完人，還敢踏我玉虛宮門檻？”
護山大陣嗡鳴低震，整座山門都在替主人咬牙。
“莫急。”太清老子按住他手腕，“先看他想掀哪張牌。”
元始天尊鼻腔裡噴出一聲冷嗤，別過臉去。
宮門外，通天足尖點地，青衫未染塵。
一眾闡教弟子攥緊劍柄，指節發白，卻連呼吸都屏住了——就是這人，一劍劈開了太乙真人的天靈蓋。
可誰敢動？
誰又敢攔？
通天抬眼望向緊閉的宮門，忽而扯了下嘴角。
連迎都不迎？看來這仇，是鐵了心要釀成血酒了。
他推門而入。
蒲團上，太清老子靜如深潭，元始天尊怒似焚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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