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黑化通天並非召之即來,非得等三師叔怒火焚心、神智幾近崩裂,那道陰戾分身才會撕開本我破殼而出。師尊此前早已點明此中玄機,二師兄可還記得?
懼留孫這話一齣,赤精孑眸光微閃,似有頓悟。
“你的意思是——尋常弟子,根本激不起通天半分震怒,更別提讓他失態暴走。黑化通天?壓根兒沒機會顯形。所以咱們只需挑那些他向來不掛心、不護短的門人下手。”
赤精孑目光灼灼,直盯懼留孫。
“正是!況且眼下截教真正扎手的高手,咱們也確實惹不起——四大親傳、三霄娘娘、隨侍六仙,哪個不是翻手鎮山、吐息裂空?這話雖聽著洩氣,卻是實打實的硬傷。”
“與其硬撞銅牆,不如專挑軟肋下手:第一,通天素來冷眼旁觀,斷不會為幾個邊緣弟子親自出島;第二,死幾個無足輕重之人,頂多皺眉,絕難動真怒,更遑論引出那道黑化本相;第三,這類弟子根基淺、護持少,咱們動手乾淨利落,毫無後患,正合當下之需!”
懼留孫條分縷析,字字如釘,聽得赤精孑心頭一熱,其餘幾人也紛紛頷首,越琢磨越覺此計滴水不漏。
“師弟,既已定策,你可有中意目標?”
赤精孑指尖輕叩掌心,已有幾分躍躍欲試,只差一個名字落地。
“師兄放心,小弟前日聽聞,截教兩名女仙剛離金鰲島,往萬靈山方向去了——據說是去尋一味千年地髓。她們尚未折返,若咱們即刻動身,趕在回程前截殺於萬靈山中,十拿九穩。”
懼留孫話音未落,赤精孑眼中寒光驟起,嘴角勾出一道冷峭弧度。
“好!就去萬靈山——斬了她們!”
這機會,他等得太久了。
這一陣子,闡教處處吃癟,損兵折將,截教卻毫髮無傷,早把他胸中鬱氣堆成一座活火山。
如今火星迸濺,豈有不燃之理?
金鰲島
龜靈聖母盤坐洞府深處,周身靈氣如沸,丹田內準聖中期的道基沉穩如嶽。
可她未曾鬆懈半分——證道混元,是刻進骨子裡的執念,不是掛在嘴邊的空話。
洪荒之中,聖人之下皆如草芥,這是刻在每寸天地裡的鐵律。
混元之路千難萬險,可若連踏步都不敢,又怎知登頂時雲海翻湧的模樣?
忽地,她雙目乍睜,眼底掠過一絲驚疑。
“不對勁……心口發緊,神魂隱隱刺痛?”
她低語一聲,眉頭擰緊,當即中斷吐納。
步出洞府,四顧如常:青松依舊,雲海如練,遠處碧遊宮簷角隱現,祥光未散。一切妥帖,偏是心頭懸著塊沉鉛。
“為何這般不安?莫非劫數將臨,而我尚無所覺?”
她喃喃自語,指尖無意識掐入掌心。
“師妹,聽說大師兄在島北演法臺開壇講道,邀眾弟子聽講——你可要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