呂嶽說得錯了嗎?他們暗自思量,似乎並無差池……
通天目光陰沉似墨,緩緩掠過一張張年輕面孔,嗓音乾澀沙啞:“今日本座明告爾等——只要本座尚在,誰也不得向玄門發起全面攻伐!
更不準私自離島尋釁!此劫未終,一律禁足金鰲島!待殺劫落幕,去留自便,本座絕不阻攔!”
話音未落,他袍袖一甩,轉身疾步離去,背影決絕,再無半分遲疑。
徒留滿殿弟子面面相覷,靜得落針可聞。
“大師兄……那菡芝仙與彩雲仙子兩位師妹的血仇,就這麼擱著不報了?”
龜靈聖母望著通天遠去的方向,喉頭滾動,終究不敢當面爭辯,只待人影消失,才快步湊到多寶道人身側,眉心緊鎖,低聲追問。
“莫急,此仇必報!但火候未到,還需再忍一忍。”
多寶道人面色凝重,聲音低沉,“玄門那些人,耐性向來淺薄——我們只需靜候,等他們先按捺不住。此刻貿然下山?師尊斷不會允。你信為兄——兩位師妹的恨,所有弟子的屈辱,為兄一個都不會忘,也一個都不會漏。”
他神色黯然,心底卻如明鏡:他早猜到了幾分緣由,只是無力點破。
他多想對師尊直言——弟子們疏遠您,並非嫌您弱,而是怨您冷;若您點頭允我們下山雪恥,哪怕拼得魂飛魄散,我們也甘願!
若您肯請出黑化師尊護持同門、執劍討債,哪怕您袖手旁觀,我們仍視您為至親至敬的恩師!
可您偏偏一再攔路,既不願出手,又死死壓著那位能戰能勝的“自己”——這才是真正寒了人心!
通天與多寶,乃至整個截教弟子之間,早已擰成一道解不開的死結。
最初,通天尚因第二人格手段凌厲、不留餘地而心生忌憚;後來,又覺其行事詭譎、藏有深謀,索性將其牢牢鎖於識海深處,拒不出世。
而弟子們呢?他們敬畏黑化師尊的雷霆手腕,也從未輕慢通天本尊的授道之恩——敬重從來兩全。
只是,當通天一次次抬手攔住赴死的弟子,一次次將復仇的刀劍生生按回鞘中,那份敬意,便在無聲中一點點冷卻、碎裂、飄散。
教中弟子接連隕落,通天卻執意不許他們下山雪恨,既不為徒兒討公道,也不主動迎戰。
更令人焦灼的是,以往多次弟子命懸一線,眾人只盼師尊能放黑化通天出關救急——可那道緊閉的宮門,始終未曾開啟。
通天一次次推拒,哪怕弟子跪地哀求,他也只是沉默佇立,眼中翻湧著難以言說的掙扎與遲疑。
久而久之,弟子們心頭那點熱望漸漸冷卻,尤其親歷過黑化通天護徒如命的雷霆手段後,對本尊的疏離便悄然滋長。
可通天卻誤以為,是那另一個自己在暗中攪動人心;後來甚至越想越深,認定弟子遠離自己,全因自己道行淺薄、威勢不如第二人格——這念頭如刀剜心,他如何咽得下這口氣?
眼下,整座金鰲島已被無形禁制封死,一眾截教弟子困守其中,插翅難飛。
而闡教與西方教弟子,也再不敢輕易踏足金鰲島半步。
今非昔比,當年元始天尊攜太乙真人登島叫陣的盛況,早已成絕響。
三教表面風平浪靜,洪荒卻遠未真正安寧。
就在闡、西、截三方暫息干戈之際,大地深處又掀起了腥風血雨——巫族與妖族,這對宿命中撕咬千載的死敵,再度撞上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