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庭
一場腥風血雨悄然落幕,凌霄寶殿內靜得能聽見燭火噼啪。昊天端坐龍椅,眼神空茫;瑤池側身而坐,目光遙望金鰲島方向,指尖無聲扣緊鳳紋扶手。
良久,她才輕輕吐出一口氣,轉頭望向仍僵坐不動的昊天,心頭微酸,又無奈搖頭——這一戰,動搖的是整個天庭的根基。
他們名義上執掌三界,實則不過準聖修為,在聖人頻頻出手、大道崩裂的亂局裡,這點道行,實在單薄得可憐。
“唉……小妹,你可知,為兄早就在等這一天。”
昊天忽然起身,眉宇間不見頹唐,唯有沉甸甸的凝重,“自打黑化通天證就混元無極大羅金仙,手持至寶硬撼道祖而不潰,為兄心裡就一直懸著根弦——怕就怕,他終有一日,真能踏碎那道天塹!”
“大兄!”
瑤池低喚一聲,默默跟上他的腳步,裙裾無聲拂過金磚。
“真沒料到變局來得這般迅猛。黑化通天初登混元無極大羅金仙之境時,連招架之力都無,只能硬生生捱打;第二次現身,道祖已難再穩壓一頭;
而這一次——他竟與道祖打得旗鼓相當,勝負難分!更駭人的是他收手前那一擊,威勢撕裂天地,連道祖都當場負傷,血染紫氣。”
昊天說到此處,喉頭一緊,又緩緩吐出一口濁氣。
“大哥,天無絕路!我倒不信那黑化通天能一直橫行無忌——道祖必有後手,定會將其鎮壓、剿滅!”
瑤池眼下只剩這一根主心骨可倚仗,若連道祖都信不過,她真不知該向誰低頭。
可比起瑤池的篤定,昊天眉宇間卻浮起一絲難以察覺的倦意,聽罷只是輕輕搖頭。
“通道祖?自然要信。如今洪荒上下,除他之外,還有誰擔得起這副重擔?可問題在於——黑化通天,當真能被鎮、能被殺嗎?
為兄越想越覺不對勁:這封神殺劫,怕是早偏離了天意預設的軌道。
截教弟子未必上榜,反倒是闡教與妖族,極可能淪為祭壇上的血牲!”
論法力神通,昊天在洪荒大能中本就排不上前列。
往日尚有個鯤鵬墊底,好歹遮掩幾分尷尬;如今鯤鵬隕落,他這點修為,愈發顯得單薄。
但昊天終究是執掌天庭萬載的帝君,城府深如古井,目光銳似寒刃——許多事,他看得比誰都透。
他隱約窺見道祖佈下的暗線,也咂摸出黑化通天藏在狂暴之下的算計。
“大哥,你這話……‘犧牲品’?何出此言?”
瑤池眉頭一擰,昊天卻只擺擺手,把後半截話嚥了回去——有些話,連親妹妹也不能明說。
“大哥,小妹還有一事不解:這幾回黑化通天的舉動,處處透著古怪。他竟一反常態,對玄門、對我天庭都手下留情。
這一回更是蹊蹺——只斬了妖族四大妖神,便率眾抽身而去,再未追擊。這究竟是為何?”
在瑤池記憶裡,從前黑化通天每次現世,必是腥風血雨:玄門弟子死傷遍野,才肯收手。可近幾次,卻像換了個人——
闡教雖有折損,卻遠未傷筋動骨;西方教雖遭衝擊,二聖尚能從容收拾殘局;真正被削去爪牙、元氣大傷的,唯有妖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