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噗——”
他重重砸在青磚地上,血沫嗆出口鼻,臉色霎時慘白如紙,雙眼驚惶失措地瞪向三霄,四肢顫抖著撐地欲起,卻連撐三次都未能抬身——重傷入髓,心神更已潰不成軍。
這種徹骨的無力感,比當年巫妖大戰時更甚百倍!那時尚有退路,有同胞,有天命可爭;此刻四顧茫茫,唯餘死寂與血光。
三霄撤陣剎那,雲霄指尖一彈,一道銀白劍氣破空而出!
“砰!”
正中陸壓前胸,他整個人翻滾數圈,血箭飆射,道袍被浸透成暗褐,軀體抽搐幾下,終於癱軟不動,只剩胸口微弱起伏,儼然只剩半口氣吊著。
“陸壓,你可曾料到今日?”雲霄緩步上前,聲音低沉卻不容置疑,“當年金鰲島上,我親眼見你祭出釘頭七箭書,暗算大兄,致其神魂受損、戰力大減,才被爾等圍攻隕落!
若非如此,憑混沌鍾鎮守元神,憑大兄修為氣運,豈會栽在一群鼠輩手裡?”
她語調平靜,眼底卻翻湧著三十年未熄的悲愴;而地上那個只能用怨毒目光死死盯著她的陸壓,越是一動不能動,她心中便越是暢快三分。
“好好睜眼瞧著吧——你親手締造的妖族神庭,正在你眼皮底下灰飛煙滅。你記牢了,這就是你背信棄義、設局害人的報應。
從你夥同四大妖神圍殺大兄那一日起,妖族覆滅,就已是板上釘釘的事,再無迴旋餘地。
等你的子民盡數倒下,我們再一刀一刀,把你凌遲至死,讓你在清醒中,嚐遍萬劫不復的滋味。”
雲霄字字如刃,恨意凜冽,快意灼人。
“雲霄……你這般狠絕,必遭天譴!”
陸壓嗓音嘶啞,血淚縱橫,蜿蜒而下,染紅了鬢角。
昔日他手握招妖幡立於九重天外,壯志凌雲,誓要重振妖族、奪回天庭、效法父皇統御萬靈。直到此刻血泊之中,才真正明白——那不過是自己一場自欺欺人的春秋大夢。
“陸壓,現在,該你償命了。”
雲霄冷然一笑,抬眸望去:整座妖族神庭已被沖霄血氣籠罩,空氣粘稠如膠,每一寸空間都瀰漫著濃得化不開的殺意與血腥。
千萬妖眾,短短半炷香,已折損百萬;而那數字仍在瘋漲。截教弟子個個眼珠猩紅,殺意沸騰,早已殺紅了眼。
地面屍骸早已壘成一座座血丘,廝殺卻愈發慘烈。
陸壓靜默垂淚,每一具殘軀都是他妖族血脈,是他心中復振妖庭的星火——如今星火盡熄,唯餘焦土!
三霄姐妹率截教門人衝入妖族神庭大開殺戒時,無當聖母與龜靈聖母亦領眾弟子直闖天庭腹地,刀鋒所向,天幕染赤!
此刻天庭凌霄殿前,昊天、瑤池正與無當、龜靈四人對峙搏命;殿階之下,截教弟子已與天兵天將絞作一團,金戈裂空,法光崩雲!
可問題依舊尖銳:哪怕截教一名外門弟子,也是聖人親傳道統所育,放在洪荒大地,哪個不是驚才絕豔之輩?
豈是這些按律調遣、靠陣圖結陣的天兵天將能比?
兩萬餘截教門人迎戰漫天神甲,戰局卻令昊天目眥欲裂——天庭剛在上回劫難中元氣大傷,今日竟又被截教踏破門庭、屠戮如割草!怒火灼喉,幾乎焚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