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語聲低沉,眼底寒芒乍現。在鴻鈞眼中,正是黑化通天橫加阻撓,才令殺劫一拖再拖,徹底攪亂他合道大計。
話音落地,他掐指一算時辰,隨即神念傳音,召玄門四聖即刻入宮議事。
不多時,四聖齊至紫霄宮。甫一踏入,便見鴻鈞端坐雲臺,氣韻充盈、神光內斂,幾人互望一眼,心照不宣——道祖,成了!
眾人落座,太清老子按捺不住,率先拱手:“敢問老師,此番急召,可是為圍剿黑化通天?”
“爾等所料不差。本座承天運而破境,乃天意昭昭。待黑化通天離島遠行,便是我等出手之時。”
四聖精神俱是一凜,面色肅然如鐵。過往屢戰屢敗,他們早嚐盡苦澀;可這一次,沒人退縮——若再不搏命,僅存的弟子便要盡數上榜,魂飛魄散。那結局,他們寧死也不願見。
金鰲島
鴻鈞在紫霄宮佈下殺局之際,顧長淵亦在金鰲島收束諸般籌謀,悄然返歸識海。
通天緩緩睜眼,碧遊宮內陳設依舊,卻似隔世。他深深吸氣,胸中起伏不定。先閉目推演一番近日變故,待真相浮出,臉色驟然一沉。
“他竟強橫至此?短短數月,修為再度暴漲,竟能與道祖鏖戰月餘、勢均力敵——這怎麼可能?!”
他心頭髮沉,幾乎窒息。自己那個第二化身,竟在彈指之間,追平了鴻鈞千萬年苦修的境界?荒謬,卻真實得令人絕望。
良久,他長長吐出一口濁氣。再不願信,也已成定局。
此刻,他真正揪心的,是另一樁怪事——
“本座素來鎮守心神,怒火方起即被壓下,怎會毫無徵兆,讓他奪了主位?究竟哪裡出了岔子?”
通天陷入了長久的靜默,指尖無意識掐進掌心。
這次人格驟然更迭,完全出乎他的預料——他向來以為自己對情緒的駕馭已臻化境,怒火也如弓弦張弛有度;按過往經驗,這般程度的震怒,根本不足以驚動第二人格。
可這一次偏偏失了準頭。他至今記得,心頭火剛騰起一瞬,整個人便被硬生生拽離軀殼,狠狠摜進識海深處。
那一剎,他脊背發涼,汗毛倒豎,幾乎以為遭了暗算;待回過神,才悚然發覺——是第二人格接管了肉身。這不合常理!怒意才剛燎原,怎會立時引得對方破門而出?
“莫非……他出世的門檻,早已悄然鬆動?不再苛求本座情緒崩斷,只需怒焰初燃,他便能破界而至?”
這個念頭剛冒出來,通天喉頭一緊,似被無形之手扼住。
“若真如此,往後豈非要寸寸縛住心猿意馬?連一絲慍色都不敢露?”
他眉峰驟然鎖緊,指節泛白。他清楚這意味著什麼——不是修心,是自縛枷鎖!稍有波瀾,便是萬劫之始。
“該死!這到底是何等詭譎之變?若照此潰散之勢蔓延,終有一日,他怕是睜眼即臨,無需本座動怒半分!”
通天面色鐵青。封神殺劫正烈,弟子血染碧落,他面上不動聲色,可心底早掀驚濤駭浪。
若悲慟稍深、憤懣稍重,第二人格便趁虛而入……那今後每折一名門人,便是他登臺一次?如此反覆……
他額角青筋微跳,後頸寒意直竄——若長此以往,誰才是這具身軀真正的主人?
更令他心頭髮沉的是:此次第二人格盤踞的時間,竟比從前暴增太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