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錯,再等。至於多久——本座可明言:地道將立,就在不遠。”
顧長淵目光如鐵,一字一句,斬釘截鐵。后土凝視他片刻,終是緩緩頷首。既是他親口斷言,那時間,必定不會太久。
可她心中尚存一問,目光上下細細打量顧長淵一番,才遲疑開口:“你此番離淵而出,逗留已久。若此時返歸,以我對通天性情的瞭解——他怕是又要龜縮金鰲島,甚至比從前更甚。萬一你籌謀多年,反被他按兵不動壞了大事,豈非功虧一簣?”
這是后土心頭懸著的一塊巨石,因為她清楚得很——黑暗通天絕不能久留外界。等那位正主通天重新現身,天地怕是要徹底失序!
“呵……莫慌!這一回,可跟從前大不一樣。你可想過,本座為何偏在最後關頭才現身?他先前暴怒多少回?情緒幾近崩裂,可本座卻始終按兵不動——你琢磨過沒有?”
顧長淵嘴角微揚,后土怔了一瞬,腦中電光一閃:對了!通天確曾數度狂怒,神念幾近失控,可黑暗通天偏偏遲遲不顯,直到山窮水盡之際,才踏空而出。
她目光一凝,直視顧長淵:“莫非……這回你現身的時長,並非像從前那樣,一回比一回拖得更久?”
她早察覺端倪——以往每次降臨,滯留時間總比上一次多出一截,彷彿在現世裡層層疊加、越積越厚!
“你只猜中一半。”顧長淵眸光沉靜,“本座壓到最後才出,自然有不得不如此的緣由。從前打完就走,本座照常現身便是;可這一局,出了岔子,非得親自布一手暗棋不可。所以此番駐留之期,與往日截然不同。”
他頓了頓,聲線微沉:“若任他歸來,依他那性子,怕是立刻退回金鰲島閉門不出。到那時,師妹的人族、你的地府,全都要被玄門鐵腕碾壓,寸步難行!”
后土緩緩頷首。如今通天與黑暗通天已成死局,他所為之事,必是對方竭力阻攔之事——此刻,萬萬不能放通天回來!
“好了,今日登門,只為助你立地道一事。再等些日子,火候一到,本座自會知會於你。”
話音未落,顧長淵身影已淡出殿外——此行目的,從來就只為此事!
紫霄宮
昊天、瑤池與西王母踏入紫霄宮,便見道祖鴻鈞端坐蒲團之上,氣息如淵。三人不敢造次,垂目斂息,在旁靜候。
不知過了多久,鴻鈞雙目倏然睜開,目光如古井映月,掃過三人面龐。隨即手腕輕翻,兩枚流光溢彩的極品先天靈果浮於掌心,清香沁入神魂!
“昊天、瑤池,一為天帝,一掌瑤池秘境,共理周天運轉,擔的是天地重責。可你們至今修為,不過準聖後期,未免太單薄。”
他語聲平緩,卻字字千鈞:“此二果,你們即刻收下,返天庭後立即吞服煉化,閉關突破。待臻至準聖巔峰,再來紫霄宮見本座——去吧。”
“吾等叩謝道祖隆恩!”
兩人俯身叩首,面上滿是感恩之色,心底卻悄然發緊——大劫當頭,驟然賜下這般機緣,未必是福。
準聖後期與巔峰,表面只差一線,實則暗藏兇險。
他們怕的,正是破境之後,再難抽身,被直接推入量劫旋渦。可這是道祖親賜,豈敢推辭?接過靈果,二人匆匆告退,直奔天庭而去。
紫霄宮內,唯餘西王母一人,指尖微涼,心緒起伏不定——道祖召她來,究竟意欲何為?
“西王母,自本座開壇講道,封你為女仙之首,至今已逾萬載。這些年,你心中可有思量?”
鴻鈞聲音淡如風過鬆林。
“回稟道祖,吾居西崑崙之巔,朝觀雲海翻湧,暮聽松濤低吟,心無掛礙,神自澄明。”
西王母垂首作答,語氣清越而篤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