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唯有此身踏碎天規、此心撕裂因果的師尊臨世,方能重鑄截教脊樑!我多寶忝居首徒之位,未曾護你們周全,亦未授你們大道真傳……今日,便以我血為引,以我魂為祭,自赴封神榜!只盼師尊痛徹心扉,破禁而出,蕩盡玄門,救我截教於灰燼之中!”
話音未落,風驟停,雲凝滯。無數截教弟子僵在原地,喉頭滾動卻發不出聲,只死死盯著多寶道人那張繃緊如鐵的臉——眉骨凌厲,下頜咬出青痕,眼中沒有淚,只有一片焚盡餘燼的灰白。
“不可!大師兄——!”
呂嶽一步踏前,聲如裂帛。他臉色陰沉似覆霜,指節泛白,袖口隱約透出暗綠毒紋——這位外門弟子修為不算頂尖,可但凡他抬手施瘟,百里之內草木枯絕、生靈噤聲。
“不!爾等須活!活到親眼見師尊提劍斬聖,活到親耳聽三教宗祠崩塌,活到親手捧起公明師兄的殘甲、十天君的斷幡、所有戰死同門的骨灰罈!答應我——活下來,把這血債,一字一句,刻進師尊耳中!”
多寶道人聲音低了下去,卻像鈍刀割肉,每字都帶著血絲。
他目光掃過一張張顫抖的臉,眼尾微紅,卻始終未垂。
“大師兄,還有我們!”
三道身影破開人群,素衣如雪,劍氣含悲——無當聖母、龜靈聖母、金靈聖母並肩而立,髮間玉簪猶帶血漬,掌中長劍嗡鳴不止。
多寶道人靜靜望向她們,良久,頷首。
“好。同去。”
他忽然笑了,笑得極輕,極淡。
身後,整片山崖靜得只剩抽泣聲,無人拭淚,淚卻早已浸透衣襟。
“若師尊終將覆三教、焚玄門……”他騰空而起,衣袂翻飛如招魂幡,“便替我們,親口告訴祂——這一戰,值!”
話音未散,四道身影已化流光,直刺玄門四聖陣心!
三教弟子仰頭呆望,繼而爆發出震天狂笑——截教四大親傳,向來是玄門三代中最鋒利的刃:昔日玄都大法師敗於多寶劍下,廣成子被一掌震退三千里;至於西方彌勒?多寶曾笑言:“殺他,劍出半寸足矣。”
通天教主耳中轟然炸響那句“值”字,猛一偏頭——只見自己最驕傲的四個孩子,正迎著四道聖光,撞向必死之局!
剎那間,他雙目赤裂,血絲密佈如蛛網。
悔、痛、怒……萬般情緒盡數炸開!
一聲嘶吼撕裂蒼穹——
黑煞如淵,自他七竅奔湧而出;瞳仁驟縮成針,再睜時已猩紅似煉獄熔漿;周身聖威轟然暴漲,寒意刺骨,彷彿萬古凍土崩裂,裹挾著屍山血海的氣息橫掃諸天!
星辰簌簌剝落,時空長河逆流咆哮,整片洪荒天地如遭巨錘砸落,嗡鳴不止!
“黑化通天!他醒了——!”
洪荒眾生齊齊跪伏,牙齒打顫。這氣息太熟了——黑煞蝕骨,死寂壓頂,聖威碾碎法則……當年那一戰,他們連抬頭的資格都沒有!
此刻再臨,大地無聲龜裂,群仙肝膽俱裂!
玄門四聖面色慘變,袖中法寶嗡嗡震顫——
“糟了!這威壓……這道韻……他……他竟已踏破混元無極之境?!”
接引道人心頭狂震,喉頭髮緊,幾乎不敢眨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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