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初見天道神輪被一劍擊退,只覺天塌地陷,連掙扎的念頭都熄了,只等通天黑化之後清算舊賬;
接著聽聞道果崩裂,心頭猛地一鬆,暗道劫數終了,封神榜將啟,天庭翻身有望;
可才剛喘口氣,卻見那人仰頭吞下一瓶靈液,氣息暴漲如淵,聖威再臨——
昊天只覺眼前一黑,心徹底沉入冰窟,涼得徹骨。
“哈哈!這莫非是在拿本帝當猴耍?結局究竟如何,索性給個痛快!這天帝之位,坐得還有半分滋味嗎?”
昊天仰天狂笑,笑聲裡卻裹著血鏽般的嘶啞。
他心知肚明——若今日鎮不住那黑化的通天,自己這天帝怕是連屍首都留不全。而通天,也絕不會容他再喘一口氣。
根子,就紮在太乙救苦天尊身上。此人是他親手提拔、死忠於他的擎天柱,偏偏又是圍殺趙公明的主兇之一!
單憑這一條,通天便有十足理由將他當場誅絕!縱是天帝之尊,也擋不住一劍斷命!
“大哥,真到了山窮水盡的地步麼?道祖尚在啊……”
瑤池遲疑片刻,伸手攙住搖搖欲墜的昊天,聲音輕得像一片落葉。
“你懂什麼?道祖確能壓住通天,鬥法之中穩佔上風——可壓得住,不等於殺得了!”
昊天眼底燃著冷火:“那黑化通天早已掙脫天道桎梏,混沌鍾震碎虛空,玄黃塔鎮壓萬法,道祖連讓他吐口血都難!更別說斬滅其身!”
他頓了頓,喉結滾動:“道祖只能拖,只能纏,只能耗……可他拖得住,女媧呢?人道既立,她已證混元無極大羅金仙之果!若道祖被通天牽制,女媧袖手一抬,誰接得住她一指?”
“偌大洪荒,再無人可與她並肩!玄門四聖?如今連她隨手一拂都扛不住!”
話音如鐵釘砸進地底,字字鑿出絕望的迴響。
他說得沒錯——鴻鈞若被顧長淵絆住,四聖確如紙糊;而今的女媧,已非昔日盤古殿中那位溫婉聖母,她是人道之母,是跳出天道樊籠的至高存在,一念起,天庭便如薄冰遇焰!
瑤池指尖一顫,鬆開了手。她怔在原地,嘴唇微張,卻吐不出半個字。細想之下,竟真是銅牆鐵壁,無路可逃。
……
地府·平心宮
酆都大帝瞳孔驟縮,死死盯著金鰲島方向,彷彿要盯穿那層翻湧的劫雲。
“師尊,通天聖尊方才服下的究竟是何神物?混元道果碎成齏粉,竟能瞬息重凝——這哪是療傷,分明是逆改天命!”
他猛地轉身,望向后土,滿臉驚疑,連聲音都在發顫。
在他記憶裡,三光神水已是天地間最霸道的續命靈液,可眼下這等神效,早把三光神水甩出十萬八千里!
“本宮也不知。”后土眉峰緊鎖,指尖無意識捻著袖角,“通天身上,謎團太多。這些年,我越看他,越像霧中觀月——輪廓尚在,內裡卻全然模糊。至於那玉瓶中的東西……太快了,只瞥見一道銀光入喉,再無蹤影。”
“啊?連您也不識得?”
酆都大帝倒吸一口涼氣,喉頭乾澀發緊。連后土都看不透,這世間,還有誰能參破?
……
島鰲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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